那一声“哐当”,是龙纹鏊砸在地上的声音。
更是汪大东整个世界崩塌碎裂的回响。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终极一班教室里那片凝固如死水的寂静。
王亚瑟猛地侧头,视线从天幕转向声音的源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永远战意高昂,将龙纹鏊视作生命的兄弟,此刻却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双手无力垂落,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盯着他失手掉落的,伙伴。
丁小雨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因为这声巨响而微不可察地一颤。他看向汪大东,金色的发丝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涌动起一种名为“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们都清楚,龙纹鏊对于汪大东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的骄傲,他的战魂,是他身为终极一班老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武器都握不住了。
可见天幕上那个“雷克斯”,带给他的冲击,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汪大东没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去捡地上的龙纹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喉咙里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穿刺,堵住了所有想要咆哮,想要质问的冲动。
他只能死死地瞪着地面,仿佛要将那冰冷坚硬的地砖瞪出两个窟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天幕上的光影没有丝毫停顿。
盘点视频的进度条,冷酷无情地继续向前跳动。
光幕上的画面与文字,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奥斯卡级演技,被玩弄于股掌的亚瑟王。】
一行鎏金大字,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讽刺意味,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奥斯卡”是什么,银时空的张飞关羽看不懂。
但“玩弄于股掌”这几个字,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比正面击败更具侮辱性的评价。
尤其是当它和“亚瑟王”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时。
终极一班内,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部聚焦到了王亚瑟的身上。
王亚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天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视频开始了。
这一次,它不再是片段式的闪回,而是以一种近乎纪录片的方式,详细展示着雷克斯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欺骗艺术。
画面中,雷克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出现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仓库里。
深夜的灯光惨白,映照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弯着腰,沉默地将一箱箱沉重的饮料搬上货架,动作机械而麻木。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他的手掌上,有几道新添的划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垢。
一个疲惫、落魄、为了生计而奔波的贫穷学生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天幕外的观众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当有终极一班的同学恰好路过便利店,朝里张望时,雷克斯会“恰到好处”地转过身,用货架挡住自己的脸,只留给对方一个卑微而仓皇的背影。
这场自编自导的家道中落惨剧,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他利用这种表演,毫不费力地收割了终极一班所有人的同情心。
画面一转。
教室里,一个简陋的捐款箱被摆在讲台上。
同学们一个个走上前,将自己或多或少的零用钱投了进去。
那些钱,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善意与温度。
然后,镜头再次切换。
昏暗的房间里,雷克斯将那箱钱全部倒在桌上。
他没有数,只是用手随意地拨弄着那些纸币和硬币,嘴角缓缓勾起。
那不是感激的笑。
那是一种夹杂着轻蔑、嘲讽与不屑的冷笑。
仿佛在看一群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白痴。
这一幕,让十二时空无数心存善念的观众,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而真正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视频的核心,对准了雷克斯与王亚瑟之间的心理博弈。
画面切至终极一班的走廊。
王亚瑟拦住了雷克斯,他的眼神锐利,质问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射出。
身为土龙帮的太子,他见过的阴谋诡计远超同龄人。
他从一开始,就嗅到了雷克斯身上那股不协调的虚伪气息。
他试图撕开那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