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波动……
维斯的眼神，终于第一次，变得凝重。
那不是神力，不是法则，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能量形态。
它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
一种比父亲大人，大神官所代表的“秩序”与“规则”……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本能”。
无之界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并非法则层面的冻结，而是一种源于生命体最深处恐惧的集体休克。
所有观战的神灵都停止了呼吸，神体内的能量循环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他们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紫色身影上。
他们刚刚目睹了什么？
全宇宙最强的天使，维斯。
在那位存在随意挥出的一击之下，一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紫色幼猫，竟然以一种近乎于神迹的姿态，躲开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闪避。
那是……因果的偏离。
维斯握着权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微笑依然挂着，但那抹轻松写意的弧度，已经彻底消失。
虽然刚才只是随手一击，动用的力量甚至不足万分之一，但其中蕴含的，是货真价实的天使级法则锁定。
是直接作用于“结果”的攻击。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破坏神候补，就算是一位将自身神国之力催动到极限的超大型星系级强者，在刚才那一招之下，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有点意思。”
维斯蔚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真正的睿智光芒。
不经过大脑皮层的思考，不依赖神经信号的传导，完全由身体最深层的细胞记忆，由灵魂的本能所带动的闪避……
他看向比鲁斯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只潜力不错的宠物。
而是在审视一个……同等层级生命体的雏形。
“不过，”
维斯淡淡一笑，那份属于天使的从容与优雅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仅凭这种程度的野兽本能，还远远不够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中的权杖，杖尾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震鸣，扩散开来。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以权杖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的概念被强行篡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粘稠，迟滞。
原本急速流动的能量粒子，此刻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维斯的身影，在所有神明的视野中，再次消失。
不，不是消失。
而是当他决定移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成了移动。
他同时出现在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节点上，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维度，彻底封锁了比鲁斯一切闪避的可能。
这一次，他攻击的不再是“下一瞬间”的比鲁斯。
而是“所有瞬间”的比鲁斯。
进入了“自在极意外壳”状态的比鲁斯，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个维斯的身影。
它的身体本能地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肌肉、骨骼、神经，都在试图做出反应。
然而，那道横亘在它们之间的实力鸿沟，实在太过巨大。
就像一只蚂蚁，即便拥有了预知卡车轨迹的能力，也无法在卡车碾压下来之前，挪动自己沉重的身躯。
力不从心。
这是比鲁斯此刻唯一的感受。
它的本能已经找到了千万种回避方案，但它的身体，却连一根脚趾都无法动弹。
那股属于天使的神威，如同亿万个宇宙叠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它的灵魂之上。
嘭。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脆响。
维斯的指尖，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轻点在了比鲁斯光洁的额头上。
一股柔和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无法抗拒意志的神力，顺着指尖喷薄而出。
那股力量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在瞬息之间，冲垮了比鲁斯体内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玄妙循环。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