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以一种自然又慵懒的姿态靠在座位上，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崇拜与娇羞，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女企业家的精明与锐利，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般刻意娇柔：
“沈部长，您就非得这么直接吗？”
“早这样多好？”沈辞打趣地说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
“当年做出这个判决的人，是叫陈清泉对吧？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和你们山水集团之间也存在关联？”
眼看沈辞发起了猛烈的追问，高小琴也不再选择退让，笑着回应道：
“沈部长，您愿意怎么猜测都可以，但我只能告诉您两点：第一，当年的判决是合理合法的；第二，公诉期已经过了，无论怎样，那个判决都不会再改变了。”
说完，高小琴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看向沈辞。
果然，沈辞陷入了沉思之中。
高小琴撇了撇嘴，还以为这个人有多厉害的手段，提问倒是挺直接，可掌握的情报却不够全面。
这么轻易就被自己压制住了，真是白白让人紧张了一场。
即便如此，高小琴也深知做事要适可而止的道理，于是又换上了笑容，凑近沈辞，正准备开口说些安抚的话，却见沈辞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
“我可没说判决有问题啊。我只是在想，要是把陈清泉的事情透露给侯亮平，你觉得会怎么样？”
高小琴瞬间睁大了双眼。
侯亮平？
就是那个从京城下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反贪局副局长？
上次还特意请他吃过饭，自己和祁同伟都费尽心思想要拉拢他。
可没想到这个人软硬不吃，满脑子想的都是抓嫌疑人、查案件、立功劳。
就连祁同伟都再三叮嘱，千万不要招惹他，否则会把整个集团都搅乱。
可现在。
沈辞竟然提出，要把陈清泉的事情告诉侯亮平。
以侯亮平的性格，一旦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紧紧咬住陈清泉不放，然后展开大规模的调查。
陈清泉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旦他出事，山水集团必然会受到牵连。
要是侯亮平越查越深、越查范围越广。
触碰到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到时候，侯亮平就会带着汉东省这艘庞大的“轮船”，撞上这些“坚冰”，出现巨大的裂痕，然后慢慢沉没！
到了那个时候，船上的所有人，又有谁能幸免于难呢？
沈辞这一招，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小琴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但长期在人情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让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于是说道：
“要是侯亮平真的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您恐怕也不会好过吧？”
“我有什么不好过的？我随时都能回京城。”沈辞耸了耸肩，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起来，直直地盯着高小琴，压低声音说道：
“更何况，你觉得他们能动得了我吗？”
高小琴被沈辞的眼神看得瞬间屏住了呼吸。
太可怕了。
这绝对是有十足底气，才能展现出来的强大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