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阴气弥漫。
任威勇的低吼如同困兽,他身上的麻绳被挣得嘎吱作响,几个家丁满头大汗,眼看就要按不住了。
九叔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房间,最后定格在任威勇身上和床榻周围。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那异常的阴煞之气,眉头紧锁。
“取公鸡血、墨斗、新的麻绳来!快!”九叔沉声喝道。
任发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
九叔则上前一步,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虚空画了一个简易的驱邪符,朝着任威勇额头点去,口中低喝:“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镇!”
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金光,点在任威勇眉心。
任威勇浑身猛地一僵,低吼声戛然而止,眼中的红绿色稍褪,挣扎的力道也小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皮肤下的黑气并未完全消散。
“九叔,我爹他……”任发焦急问道。
“令尊是被极厉害的阴煞之气侵体,勾动了体内潜藏的阴寒旧疾,导致阳气衰微,几近入魔。”九叔收回手,面色凝重,“寻常驱邪手段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必须找到阴气源头,彻底断绝,再辅以阳和之物慢慢调理,方能恢复。”
他看向地面,眼神锐利:“这房间地下,有问题。”
陈九歌在一旁暗暗点头。师父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这时,下人们将东西取来。
九叔亲自用新麻绳替换了快要断裂的旧绳,并在麻绳上弹上墨斗线,又取公鸡血混合朱砂,在任威勇额头、心口、四肢画下镇煞符。
做完这一切,任威勇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像是昏睡过去,只是脸色依旧青白,气息微弱。
“暂时无碍了,但最多只能压制十二个时辰。”九叔擦了擦手,“任老爷,这房间,或者说任府,近期可曾动过土?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下室、窖藏?”
任发茫然摇头:“没有啊九叔。这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些年只是修缮,没大兴土木。地下室倒是有个酒窖,但很多年没用了。”
九叔沉吟不语,在房间里踱步,仔细观察着地面、墙壁,偶尔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尘土嗅闻。
陈九歌也没闲着,他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法力,汇聚于双眼,尝试施展刚刚从《基础符箓大全》碎片里领悟到的一点粗浅“望气术”。
眼前景象微微变化。
房间里普通人看不到的“气”呈现出来。代表活人生机的白色阳气稀薄,而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却如同蛛网般,从房间中央的地板下渗透出来,丝丝缕缕,缠绕房间,尤其集中在任威勇的床榻位置。更远处,似乎还有几道更隐晦的“气”从不同方向汇入房间地下。
这格局……像是被人为布置的!在缓慢抽取、汇聚阴气到某一点,而任威勇的床,正好在那个点的上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陈九歌心中形成。
他上前一步,低声对九叔道:“师父,弟子感觉,这阴气汇聚,似乎并非偶然。像是……某种风水局,故意将阴煞之气引来,滋养地下的某物,而任老爷不幸成了‘人桩’,承受了阴气外泄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