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林逸顶着风,努力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感觉像是逆着汹涌的激流游泳。
“欢迎来到‘鹰翔裂隙’,蒙德东北部最大的自然风穴,也是通往风龙废墟腹地的几条天然路径之一。”温迪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他走在前面,身形却异常稳定,那狂暴的气流似乎在他身边自动分开、减弱,让他如履平地。“小心点,这里的风没有规律,可能突然从左边来,也可能从脚下往上吹,甚至可能形成瞬间的真空抽吸。站稳了,别被卷上天,我可不想去云海里捞你。”
话音刚落,一股突如其来的、来自侧下方的猛烈上升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撞在林逸身侧!
“卧槽!”林逸只来得及骂出一句,整个人就被掀得离地而起,打着旋朝旁边的崖壁撞去!这要是撞实了,少说也得断几根骨头!
就在他即将撞上岩石的瞬间,另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横向气流,如同灵巧的手,轻轻托了他一下,将他下坠和横移的力道卸去大半,让他只是踉跄了几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崖壁上,有点疼,但无大碍。
林逸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看向前方的温迪。吟游诗人依旧背对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做,但林逸知道,刚才那一下,绝对是他的手笔。
“谢了。”林逸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背。
“不客气,收费的,记你账上。”温迪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跟迪卢克老爷学的,亲兄弟明算账。继续走,跟紧点,注意我的脚步落点。”
林逸无语,只能咬牙跟上,更加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同时将元素视野的感知提升到最高,努力分辨着那些狂暴无序的气流中,可能存在的、极其短暂的规律和安全间隙。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在刀锋上行走,缓慢而坚定地深入这条被狂风统治的死亡峡谷。
越是往里走,两侧的崖壁越是高耸陡峭,光线也越发昏暗。头顶只剩下一条狭窄的、扭曲的灰白色天空。风声在这里被压缩、放大、反复折射,变成了千万头怪兽叠加在一起的、永不停歇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彼此说话都要靠喊。
地面上几乎寸草不生,只有被风打磨得如同镜面般的岩石。偶尔能看到一些深深嵌入岩壁的、锈蚀的金属构件,或者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苍白骨骸,昭示着这里绝非善地。
但林逸的心思,已经逐渐从对环境的恐惧,转移到了观察和分析上。
在元素视野下,这峡谷内部的景象,远比肉眼所见更加“热闹”,也更加“有迹可循”。
青色的风元素,在这里不再是自由的流风,而是被峡谷特殊的地形和远处风龙废墟散发的能量场共同“驯化”和“引导”,形成了一条条相对固定的、但极其狂暴的“元素激流”。这些激流如同无形的河流,在峡谷中奔腾、冲撞、回旋,某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规模的、相对稳定的能量“涡旋”和“上升通道”。
“就是这里了……”林逸心中暗忖。这种天然形成的、高浓度风元素富集且流向相对固定的复杂地形,简直是温迪引导神力、制造“暴风眼”的绝佳“模具”和“放大器”!
温迪带着他,在怒吼的狂风中又前行了数百米,来到了峡谷中段一处相对宽阔的“壶腹”地带。这里两侧崖壁突然向外扩张,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地,直径大约有百米。空地上方,崖壁骤然收拢,只在中间留下一个更大的、不规则的“天窗”。
而这里的风,也变得极其诡异。
它不再是从单一方向狂暴地吹过,而是在这“壶腹”内形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方向各异、互相撕扯碰撞的混乱气旋!站在空地上,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毫无规律的拉扯力,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撕扯你的身体,让人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空气中充满了尖锐的嘶鸣和低沉的轰响,那是无数紊乱气流互相摩擦、湮灭、又新生发出的噪音。
“感觉到了吗?”温迪停下脚步,转过身,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狂暴的风噪,清晰传入林逸耳中,“这里的风,已经‘疯’了。被远处那孩子的痛苦搅动,被这峡谷的地形拘束,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充满破坏欲望的‘元素搅拌机’。”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狂暴混乱的一切。
“但‘混乱’,有时候,恰恰意味着……‘可塑性’极高。”
温迪的脸上,露出了林逸熟悉的、那种属于吟游诗人发现绝妙音符时的、纯粹而兴奋的笑容。
“在这里,我不需要从无到有地‘创造’风暴。”
“我只需要……”
他微微闭眼,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轻轻舒张。
“……给这些迷路的、发疯的孩子们……”
“一个明确的‘方向’。”
“和一个……暂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