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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悬崖上的移动靶场(1 / 2)

鹰翔裂隙的狂风,在远离“暴风眼”实验场的这片悬崖地带,变得稍微“讲道理”了一些——虽然依旧强劲,但至少有了大致固定的方向,从东北方的海面吹来,带着咸湿和远处风龙废墟的呜咽,持续不断地拍打着陡峭的岩壁。

林逸趴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里,身下垫着温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张还算柔软的旧毯子(吟游诗人总有些奇怪的收藏)。他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身体适应这坚硬崎岖的射击平台,同时将感知向外延伸。

他的前方,大约三百米开外,另一处更高的悬崖平台上,矗立着那个倒霉的丘丘人营地。

营地很简陋,几个用破烂兽皮和树枝搭成的窝棚,中央一堆冒着青烟的篝火余烬,三五个矮壮的丘丘人或坐或站,正围着火堆蹦跳着某种意义不明的舞蹈,发出“呀呀”的怪叫。而在营地最中央,靠近悬崖边缘的地方,竖着一根约有两米高、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粗糙木质图腾柱,顶端似乎还绑着些褪色的布条和骨头,在风中胡乱飘荡。

“看到那个图腾柱了吗?”温迪的声音在林逸耳边响起,带着一贯的轻松,但林逸能听出其中一丝认真。吟游诗人没有实体趴下,而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侧卧漂浮在林逸旁边的空气里,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指向远方。

“你的靶子。大小嘛……大概比重型弩车的靶心大一圈,比武试的箭靶小两圈。距离,三百一十七米。高度差,你这里比它低大约十五米。风向,稳定的东北风,风速大概每秒八米,中等偏上。湿度偏高,空气阻力会稍微大一点。”

温迪精准地报出了所有环境参数,然后侧过头,翠绿的眼眸看向林逸手中那张暗青色的猎弓,以及搭在弦上的一支普通训练箭——这是从迪卢克工坊“顺”出来的练习用箭,重量、重心分布、甚至箭羽的材质,都尽可能模拟了那三支特制箭矢,只是没有核心的能量结构。

“感受它,”温迪的指尖,轻轻在林逸握弓的手臂上空点了点,没有直接触碰,但一股极其轻柔、却坚韧稳定的气流,如同无形的丝带,悄然缠绕上林逸的手臂、手腕,以及他手中的弓和箭。“别抗拒,也别依赖。就当是你自己呼吸的延伸,心跳的共鸣。”

林逸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预备姿势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被这股气流轻柔地抚平、稳定。手中沉重的猎弓,似乎也变“轻”了一些,不是重量减轻,而是持握感更加“贴合”与“顺从”。搭在弦上的箭矢,尾部那对苍青色的翎羽,在气流的包裹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微微调整着角度,与吹来的东北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这是最基础的风之助力,能帮你抵消一部分持弓的疲劳和身体的自然颤动,让箭矢在离弦的瞬间,获得一个更‘干净’的初速和方向。”温迪解释道,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精细的能量连接,“但记住,它不会帮你瞄准,也不会帮你计算弹道。它只是一双……相对稳定的‘手’,帮你扶稳了弓。怎么射,射向哪里,射中什么,全看你自己。”

“明白。”林逸低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全部精神都集中起来。

元素视野,开启到他能维持的极限。

世界的色彩瞬间分层、解析。

远处的丘丘人营地,变成几团暗红色、不断晃动的生命光晕,以及篝火残余的橘红色元素余烬。那根作为目标的图腾柱,在元素视野下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混杂了火元素残留和岁月侵蚀的棕灰色,但在林逸眼中,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清晰、醒目。

系统辅助模块虽然在“锻造模式”后暂时休眠以节省能源,但之前高速处理数据和分析的经验似乎残留了下来,让林逸此刻的大脑如同一台开启了超频模式的生物计算机。

风速、湿度、重力、当前海拔的气压、箭矢的重量与重心、弓弦的磅数与回弹曲线、目标的距离与相对高度、风偏的修正量、弹道的抛物线预判……

无数杂乱的数据,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却没有让他混乱。反而在他高度集中的精神下,被快速筛选、分类、计算、整合,最终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从弓弦到目标、中间标注了各种修正参数的、虚拟的“弹道线”。

他的身体开始随着呼吸的韵律,极其缓慢地调整。左臂作为支撑,稳稳托住弓身,肌肉记忆着迪卢克教导的标准姿势。右臂缓缓后拉,弓弦在特制手套的摩擦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逐渐绷紧,直到满月。

视野、箭簇的尖端、远处图腾柱的中心点……三点一线。

但这不是静态的瞄准。那条虚拟的弹道线,随着风速的细微变化、丘丘人不经意的走动带来的背景扰动、甚至自己心跳和呼吸引起的毫米级晃动,都在实时地、动态地调整着。

林逸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周围狂风的呼啸、海浪的拍击、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在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条不断微调的弹道线,指尖传来的弓弦张力,以及三百米外那个静止的、棕灰色的目标。

时间,仿佛被拉长、稀释。

温迪漂浮在一旁,翠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逸。他能看到林逸眼中闪烁的、属于元素视野的微光,能感受到他周身精神高度凝聚带来的那种奇异的“场”。这个“异乡人”进入状态的速度和专注度,再次让他感到惊讶。这不像一个新手射手,更像一个……经过无数次生死狙击锤炼出来的老兵?

就在林逸的气息、心跳、身体的微妙震颤,与环境中风的律动、目标的“静止”达到某个完美和谐点的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针!

扣弦的三指,如同被剪断的琴弦,轻柔而果断地松开!

嘣——!

弓弦回弹,发出短促有力的震响!缠绕在箭矢和手臂上的淡青色气流微光骤然一亮!

嗖——!!!

训练箭离弦而出!没有普通箭矢破空的尖啸,反而发出一种奇特的、低沉的嗡鸣,仿佛箭矢本身撕裂空气的声音,被周围包裹的、温迪赋予的“风之助力”极大地削弱和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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