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详细信息?”
林逸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那种被窥视、被惦记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爬上脊背。
刚在山坳里经历了疑似“高维注视”的寒意,回到蒙德,立刻又听到愚人众在打听自己。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不知道,但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事。
“准确说,是所有关于你的,能打听到的信息。”迪卢克纠正道,语气平淡,但内容却更加具体,也更让人不舒服,“你最早出现在低语森林的时间和大致情况,你如何与骑士团产生联系,成为‘顾问’的经过,你在训练场搞出的那些‘新式训练法’,当然,重点是鹰翔裂隙一战的各个版本细节——尤其是你最后那几箭,以及战斗结束后,你身上发生的‘某些异常现象’。”
异常现象?是指那场“原石雨”?还是他重伤恢复的速度?抑或是别的什么?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愚人众的情报能力果然不是盖的。自己虽然尽量低调,但很多事毕竟发生在人前,只要有心,总能挖出蛛丝马迹。
“牵头打听这些的,是使节团里一个叫‘米哈伊尔’的参赞。表面上看,是个典型的至冬外交官,圆滑、精明、擅长交际,酒量也不错。”迪卢克继续说道,走到一旁的小酒柜,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葡萄汁(他好像真的不喝酒?),轻轻晃动着。
“但这个米哈伊尔……”他抿了一口果汁,红色的眼眸在冷光下闪过一丝锐利,“根据我的观察和一些侧面信息,他更像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传声筒’和‘执行者’。他问的问题,他表现出的兴趣点,背后很可能有更高级别的指示。”
“执行官级别?”林逸接上了迪卢克之前话里的暗示。
迪卢克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肯定,但也没有否认。
“至冬的每一位执行官,行事风格和关注点都不同。‘女士’罗莎琳喜欢高调施压,掌控全局;‘公子’达达利亚热衷于战斗和挑战;而‘博士’多托雷……”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几不可查地冷了一分。
“……则对一切‘异常’、‘未知’、‘超越常识’的现象和个体,有着近乎偏执的研究和收集欲望。他喜欢在幕后观察、计算、布局,直到确认有足够的‘研究价值’,或者时机成熟,才会亲自下场,将目标变成他实验室里的‘样本’。”
迪卢克的话,如同冰锥,一下下敲在林逸心上。
“博士”多托雷。凯亚之前提醒过,这位疯子科学家已经注意到他了。现在,迪卢克的情报证实了这一点,而且更具体——对方已经在通过外交渠道,系统地收集关于他的信息了!
“他们想干嘛?”林逸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把我抓去切片研究?还是说,只是想评估我的‘威胁’或者‘利用价值’?”
“不知道。”迪卢克放下杯子,回答得很干脆,“愚人众,尤其是那些执行官的心思,很难用常理揣度。‘博士’的目的可能仅仅是满足他的求知欲,也可能有更深远、更危险的图谋。但无论如何,被他盯上,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他走到林逸面前,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迪卢克的身高比林逸略高,加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冽气质,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吓唬你,或者邀功。”迪卢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事实的沉重,“只是基于我们刚刚达成的‘交易’,以及你之前为蒙德做过的事,给予的一个‘提醒’。”
“你在鹰翔裂隙的表现,还有你提出的这些……”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优化’思路,都证明了你是一个‘变数’,一个有能力打破常规、影响局面的‘特殊个体’。而愚人众,尤其是像‘博士’这样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变数’和‘特殊个体’。”
“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迪卢克说得很轻,但分量十足。
林逸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肩头仿佛又压上了一块看不见的巨石。变强,赚原石,回家……现在还要加上应对愚人众,特别是“博士”的潜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