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酒庄的仆役留下木盒,恭敬地行礼后便离开了。
林逸关上门,回到桌前,拿起那个毫不起眼的深色木盒。入手颇沉,盒盖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扣或装饰。他尝试着轻轻一掰,盒盖应声而开。
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徽章。
徽章不大,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材质似铁非铁,呈现出一种内敛的、仿佛淬火过后的暗红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刻字,只有中心一点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形状有点像……熄灭的余烬,或者收敛的火焰。
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标记。低调得过分,也神秘得过分。
林逸拿起徽章,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他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元素力(主要是好奇),徽章毫无反应。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除了那点凹痕,再无特殊。
“在璃月港的‘三碗不过港’酒肆,出示这个,可以得到一些基础的情报帮助。记住,是‘基础’。”
迪卢克那低沉平静的嗓音,仿佛在耳边响起。这是那天在晨曦酒庄地下工坊,迪卢克最后说的话。当时只是口头提及,没想到他真的把这“信物”送来了。
“基础”的情报帮助……言下之意,更深层、更隐秘、或者需要付出代价的情报,不在此列。这很符合迪卢克的风格,谨慎,有分寸,交易分明。
但这枚看似普通的徽章,能作为在璃月港、在“三碗不过港”那种鱼龙混杂之地取得“基础帮助”的信物,本身就说明了迪卢克的情报网络,或者说他个人影响力,触角之长,超出了林逸之前的估计。连遥远的璃月港都有他的“点”。
这枚徽章,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一张进入某个隐秘情报圈子的、权限有限的“临时门卡”。价值在于其代表的渠道,而非本身。
林逸将徽章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内袋。这是底牌之一,或许关键时刻能用上。
至此,蒙德友人们的“临别馈赠”算是收齐了。安柏的“鹰眼护目镜·改”,凯亚的“璃月势力避坑指南”,丽莎的“救命魔法卷轴三件套”,迪卢克的“神秘情报点门卡”,以及琴团长那封沉甸甸的、写给天权星凝光的引荐信。
行囊已经打点妥当。暗青色猎弓保养如新,箭矢充足。各种药剂、干粮、工具、备用衣物、以及那几块作为“样品”的特种矿锭和温迪给的羽毛(已黯淡),都分门别类放好。从迪卢克和“幽灵马车”任务得到的大笔摩拉,也兑换成了便于携带的北国银行汇票和一部分璃月货币。
万事俱备,只待出发。
离开蒙德城的那天清晨,天色微亮,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刚刚苏醒的自由之城。
林逸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背着一个不算臃肿但很结实的行囊,穿着便于长途旅行的深色劲装,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斗篷,独自一人,走出了西风骑士团总部,穿过尚显清静的街道,朝着蒙德城的东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清脆而孤单。路过的早起市民,有的认出他,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点头致意。卖花的芙萝拉小姑娘远远地对他挥手,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没有冗长的告别演讲。就像他当初悄然出现在蒙德一样,如今也选择安静地离开。
走到东城门附近,高大的风神像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守门的西风骑士认出了他,挺直身体,肃然行礼。
林逸对他们点点头,正要迈步走出城门——
叮咚~叮~咚~
一阵清越悠扬、带着些许空灵与洒脱的琴声,忽然从城墙边的阴影里流淌出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琴声的旋律很熟悉,是蒙德流传很广的一首送别旅人的小调,但此刻经由那双手弹奏出来,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飘逸和……淡淡的、属于千风的自由与离愁。
林逸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吟游诗人温迪,不知何时靠在了城墙边一块风化的岩石上。他依旧穿着那身翠绿的旧衣裳,怀里抱着心爱的木琴,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拨动。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于琴弦,翠绿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但那琴声里流淌的情绪,却复杂难明。
有对友人远行的祝福,有对未知旅途的期待,有对自由翱翔的向往,也有一丝……仿佛见证了太多离别与重逢的、神性特有的、淡如轻烟的怅惘。
琴声并不激昂,却轻易地抓住了听者的心绪,随着旋律起伏。几个早起的行人和守门的骑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融入了蒙德清晨的风中,久久不散。
温迪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城门光影交界处的林逸。他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熟悉的笑容,抱着琴,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一路顺风啊,异乡的顾问~”他的声音轻快,带着吟游诗人特有的韵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