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入手,箭上弦。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如磐石。林逸甚至没有刻意瞄准,身体的本能和无数次生死间锤炼出的肌肉记忆,已经自动完成了瞄准、预判、力道估算这一系列复杂操作。
元素视野在开弓的瞬间,悄然切换至最高灵敏度。淡蓝色的视界中,那匪首魁梧的身躯、挥舞巨剑的动作轨迹、周身躁动的、代表着“力量”与“狂暴”的暗红色生命光晕,以及他右腿膝盖窝那个代表着“结构弱点”与“运动支点”的、相对能量流动滞涩的微小“灰点”,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射哪里?
心脏?脖颈?后脑?以林逸的箭术,在对方毫无防备、背对自己、距离不过三十多米的情况下,有七成以上把握一击致命。
但没必要,也没意义。
杀人不是目的,解围才是。一箭干掉首领固然震撼,但也可能彻底激怒这群匪徒,让他们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报复,反而可能让商队伤亡更大。而且,在璃月地界,当众杀人(即使是匪徒),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千岩军会不会找他问话?耽误时间。
膝盖窝,就很好。
那里是关节连接处,肌腱、韧带密集,没有厚重肌肉保护,偏偏又是发力和支撑的关键节点。一箭下去,不致命,但足够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和大部分行动力,剧痛之下,战斗力直接报废大半。首领一倒,群龙无首,剩下匪徒的士气必然受挫,甚至可能直接溃散。
完美。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凝聚着力量。林逸的呼吸近乎停止,眼神冰冷如铁,锁定着那个随着匪首挥剑动作而微微晃动的“灰点”。
就是现在!
嘣——!!!
弓弦震响,声音清脆短促,在战场嘈杂的喊杀和兵器碰撞声中并不突出。
嗖——!!!
一道青黑色的虚影,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空气,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瞬间跨越三十多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
噗嗤!
箭矢深深没入匪首那毫无防护的右腿膝盖窝!甚至因为力道过猛,箭头带着一蓬血花,从膝盖前方穿出了一小截!
“呃啊——!!!”
正狞笑着、高举巨剑准备劈下的匪首,嘴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声音里充满了剧痛、惊愕和不可置信!
他只觉得右腿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然后猛地一搅!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消失,整条右腿如同不是自己的一样,膝盖一软,庞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平衡,带着前冲的惯性,像个被砍倒的木桩一样,轰然向前扑倒!
哐当!沉重的双手巨剑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老大!!”
“头儿!!”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正在围攻商队、抢夺货物的匪徒都懵了!他们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惊骇地望向倒地惨叫、抱着右腿疯狂打滚的首领。
谁干的?!箭?!哪里来的箭?!
商队残余的护卫和那个胖商人也被这变故惊呆了,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了这喘息的机会,互相搀扶着,更加紧密地靠拢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就在所有匪徒愣神、寻找偷袭者的瞬间——
林逸动了!
他没有待在原地当靶子。在一箭射出之后,他看都没看战果,身体已经从藏身的岩石后如鬼魅般窜出!不是直线冲向战场,而是沿着官道旁边的斜坡、竹林边缘的阴影,以一种飘忽不定、极难被锁定的“Z”字形路线,快速向战场侧翼迂回接近!
速度极快,脚步极轻,如同掠过地面的夜风。
几个离得较近、面向他这个方向的匪徒,只看到一道深灰色的影子在竹林和岩石的阴影间一闪而过,还没等他们看清,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了另一块巨岩之后。
“在那边!竹林!”
“小心冷箭!”
“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