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伸出猩红的舌头,优雅地舔过嘴唇。
那是一种品尝绝世佳肴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满足。
荆轲的生命精华,连同那柄名为“残虹”的神兵,都化作了他体内最精纯的养料,让他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
他胸口那个被贯穿的可怖创口,血肉早已自行蠕动、编织,恢复如初,光洁的皮肤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伤痕。
仿佛那足以撼动天地的一剑,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觉。
他身下的白骨龙椅,那无数骨骼发出的欢愉嗡鸣渐渐平息,转而化作一种低沉的、如同巨兽酣睡般的呼吸声。
整个咸阳宫,乃至整个世界,都在这位皇帝的呼吸节奏下,陷入了一种死寂的脉动。
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悲壮,所有的希望。
都只不过是在丰富皇帝陛下的菜单而已。
斗罗大陆世界。
神界。
唐三背后的八蛛矛依旧在微微颤抖,矛尖上闪烁的寒光,昭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那血腥、诡异、令人作呕的一幕从脑海中剥离。
他开始分析,开始推演。
以神王的视角,去解构那个怪物的本质。
然而,每一种推演的结果,都导向一个更加绝望的深渊。
那个嬴政,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
他是一种概念。
一种“吞噬”与“同化”的概念化身。
唐三的毒,会被他当成调味品。唐三的蓝银皇,会成为他身体的新组织。唐三的八蛛矛,一旦刺入,只会被那些血肉肉芽攀附、侵蚀,最终化作他骨骼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生命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一种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存在的无力。
天幕的画面,在嬴政那恐怖的满足微笑中,并未停留太久。
画面流转。
时光仿佛在飞速地流逝。
镜头从咸阳宫的深处拉出,掠过巍峨的城墙,掠过广袤的关中平原。
六国的余烬,被铁血的军队彻底踩灭。所有敢于反抗的贵族、士卒、游侠,他们的头颅被筑成了京观,又在风霜中化为尘土。
一个崭新的、绝对统一的、再无半点杂音的帝国,矗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在彻底平定六国的叛乱后,这个世界的妖异嬴政,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都为之胆寒的决定。
一道冰冷的谕令,从咸阳宫发出,传遍四海八荒。
——再筑长城。
百万民夫,被从田间、市集、家宅中强行征召。
他们被剥夺了姓名,只剩下冰冷的编号。他们被驱赶着,汇聚成一股股巨大的人流,如同疲惫的蚁群,浩浩荡荡地涌向帝国辽阔的北疆。
然而,当镜头缓缓拉远,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不断升高,再升高,直至抵达俯瞰整片神州大地的角度时。
万界观众惊恐地发现,那条正在帝国北疆疯狂延伸的“长城”,并非他们认知中用青砖与石灰砌成的雄伟壁垒。
那是一道暗红色的、散发着冲天怨气的巨大堤坝。
它蜿蜒盘踞在山峦与平原之上,像一条狰狞的、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大血色蜈蚣。
构成这座长城的材料,竟然是那数以百万计的战败者的尸骨!
镜头给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特写。
画面猛地推近,直抵那暗红色的墙体。
无数干瘪的、扭曲的尸首,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强行挤压、融合在一起。他们的骨骼断裂,血肉被榨干,却又诡异地粘合,形成墙体的主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尸骨的缝隙之间,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蝌蚪般的诡异符文,正在缓缓游动。
它们像最恶毒的锁链,将每一具尸首,每一个灵魂,都强行固定在城墙内部。
那些灵魂无法消散,无法轮回。
他们被囚禁在自己腐朽的尸骸之中,被迫睁着空洞的眼窝,日夜发出无声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