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一张对折的纸片递了过来。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林东来嘀咕着，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接过纸片。
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人事调动介绍信”。
“你上次不是念叨着想换个工作吗？我回去跟我爸提了一嘴，他找人给你办妥了。”娄晓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正好红星机修厂缺人，你先调到那边去，直接任采购股的副股长。虽然没行政级别，但好歹也算一只脚迈进了干部队伍。等过个一两年，再想办法把你调到总厂，那时候就能直接转正成干部了。”
红星机修厂是科级单位，下属部门的头头确实没级别，通常被叫做“中层干部”。
这种职位，虽然在正式的干部序列里排不上号，但在普通工人眼里，那也是响当当的“领导”了。就跟院里刘海中做梦都想当的那个车间小组长差不多。
而且，这可是干部预备役，大部分正式干部，都是从这个位置上提拔上去的。
“晓娥姐，太谢谢你了！”除了感谢，林东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娄晓娥妩媚地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何雨水一眼：“谢什么，都是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你明天一早，拿着这介绍信，直接去机修厂人事股报道就行。后面的手续怎么办，他们会告诉你的。”
“好了，你们俩慢慢吃，姐还得赶着回趟娘家。”
林东来一听“回娘家”这三个字，立刻心领神会。
这又是……想了？这么晚了还回娘家，摆明了是晚上不打算回来了呗？
他追问道：“晓娥姐，天都快黑了，还回娘家啊？”
“你大茂哥下乡放电影去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怪冷清的，就回我妈那儿住两天。”娄晓娥不着痕迹地冲林东来递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走。
林东来把她送到门口，用眼神暗示自己晚点会过去，这才回到屋里继续吃饭。
“你怎么突然要调到机修厂去了？在供销社不是挺好的吗？”何雨水好奇地问。
“在供销社，除了能搞点物资，没啥前途。在机修厂当采购，照样能搞到物资。”林东来解释道，“而且在供销社，我顶天就是个售货员；到了机修厂，我可就是‘干部’了。以后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当上股长、科长呢！”
“这样啊……那你是得调过去。”何雨水点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我哥刚才问我，马上要过年了，他说……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年，好不好？”
“三个人一起过？”林东来迟疑了一下，“那个……我俩毕竟还没正式处对象呢，一起过年，会不会让院里人说闲话？”
何雨水不满地咬了咬嘴唇，瞪了他一眼：“我一个女孩子家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胆小鬼！”
“那行吧，一起过就一起过。”林东来妥协道，“对了，待会儿吃完饭，我得早点睡。我准备后半夜去一趟鸽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