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那场冰冷的雨似乎永无止境。
雷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骨的白色刺痛着他自己的掌心。
耻辱。
无力。
还有那份刻骨铭心的悔恨,如同跗骨之蛆,啃食着他每一寸灵魂。
他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
那份痛苦,早已烙印在他的光之基因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赛罗则依旧僵在原地,大脑的空白与轰鸣还未散去。
父亲。
败北。
断腿。
这几个词语在他的思维中反复冲撞,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认知海啸。
他试图将光幕上那个倒在泥水中的红色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永远挺拔、永远无敌的宇宙警备队总教官重叠在一起。
失败了。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办到。
就在这片死寂的氛围几乎要将所有观者吞噬时,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血腥的战场消失了。
浑浊的雨水与泥泞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干燥、寸草不生的山地。
战斗的嘶吼被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声音所取代。
引擎的咆哮。
视频的风格,从惨烈的战败,转为了更加残酷,更加原始的特训。
画面中,诸星团出现了。
他不再是那个光之巨人赛文,只是一个脆弱的地球人。
他的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身体的重心完全依赖于一根粗糙的木质拐杖。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极地的万年冰雪还要寒冷,还要锐利。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甚至没有对战友的怜悯。
只有钢铁般的意志,和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坐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里,那辆车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可当他踩下油门时,这台老旧的机器却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车轮卷起漫天沙尘,朝着一个正在山坡上拼命奔跑的身影,狠狠撞了过去。
凤源。
不,是雷欧的人间体。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刚刚愈合的伤疤,此刻又添新痕。
他跑得那么努力,双腿的肌肉贲张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但他跑不过四个轮子的钢铁怪物。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雷欧的身体被吉普车坚硬的保险杠狠狠撞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助的抛物线,随即重重滚落山崖。
碎石与尘土随着他的翻滚而簌簌落下。
光之国的训练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训练?
这根本就是谋杀!
然而,画面中的诸星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滚下山崖的雷欧,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仅仅几秒钟后。
那个浑身泥泞与血污的身影,挣扎着,一步一步,从山崖下爬了上来。
他的额角被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混着汗水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肩膀、后背,大片皮肤被粗糙的地面磨掉,血肉模糊。
他站稳了身体,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除了痛苦,还有泪水在打转。
那不是软弱的泪。
是屈辱,是不甘,是面对自身弱小却无能为力的愤怒之泪。
“你在哭什么!”
吉普车内,诸星团的怒吼声透过屏幕,穿透了时空,炸响在每一个奥特战士的耳边。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你的眼泪能拯救地球吗!”
“你的眼le能打败敌人吗!”
话音未落。
他再次猛踩油门!
吉普车再一次,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朝着刚刚爬起来的雷欧,疯狂地撞了过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