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烬在老疤脸那里接了今天的活计——清理镇子边缘一处刚刚倒塌的废弃棚户。
“这家子前阵子得罪了黑蝰帮的巡街，男的被打断了腿扔进坑里，女的带着崽子跑了。”老疤脸踢了踢脚下散落的破烂陶片，独眼里没什么情绪，“棚子塌了，挡了路，清干净。老规矩。”
林烬点点头，拿起靠在墙边的破旧木锹。
棚户比想象中更破败，几根歪斜的木棍撑着一片破烂的兽皮和干草，此刻大半都塌陷在泥地里，和里面的破烂家当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积年的霉腐气息。
他先清理外围的碎木和杂物，然后用木锹将塌陷的兽皮和干草铲到一边。底下的东西逐渐显露出来：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几件几乎烂成布条的衣物，一小堆发黑的、疑似植物根茎的东西，以及……几块颜色黯淡、边缘粗糙的碎块，混杂在泥土里。
林烬起初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石头。但当他的木锹无意中碰到其中一块时，胸口的古玉骤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明显的温热感，比平时单纯的暖意更清晰，更像是一种……提示？
他动作一顿，放下木锹，蹲下身，小心地拨开泥土，将那几块碎块捡了起来。
入手微凉，质地粗糙，颜色是浑浊的灰白色，表面毫无光泽，甚至还沾着泥污。怎么看都像是劣质的石材边角料。但古玉传来的温热感持续着，甚至当他将碎块靠近胸口时，那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点点。
林烬心中一动，将碎块攥在手心，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受”。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于手中碎块和胸口古玉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信息”，突兀地浮现在他脑海深处：
『劣质灵玉残渣。玉脉剥离废弃物，灵气蕴藏近乎于无。特性：结构疏松多隙，可被动吸附、暂存环境中游离废灵气，效率极低。』
信息模糊而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但林烬确实“听”到了，或者说，“理解”了。
灵玉？废灵气？
他猛地看向四周空气中那些只有他能勉强“看见”的灰败气流。难道……这些就是所谓的“废灵气”？而这些不起眼的碎块，能吸收它们？
还没等他从这个发现中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见倒塌的棚户角落，一个被半埋的、脏兮兮的小陶瓶。
他走过去，小心地拨开压在上面的碎木，将陶瓶挖了出来。瓶子很小，瓶口用某种粗糙的软木塞堵着，但已经干裂。瓶身沾满污渍，里面似乎装着半瓶凝固的、黑乎乎的粘稠物质，像沥青。
当他拿起这个脏污的小瓶时，胸口古玉再次传来温热，这次还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警惕”或“排斥”的感觉。
他谨慎地拔掉干裂的软木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臭、药腥和某种刺鼻辛辣的气味飘散出来。里面的黑色物质完全凝固了，在瓶底结成硬块。
林烬忍着不适，用手指甲在瓶口内壁轻轻刮下一点点黑色粉末。就在粉末沾到他指尖的刹那，古玉骤然发烫，比刚才强烈得多，同时，另一段更加模糊、混乱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警告：低烈度混杂能量残留…检测到微弱火属性废料（刺激性，不稳定）…检测到微量未消化沉凝物质（木属性？草属？…信息缺失）…毒性判定：低（对凡体仍具侵蚀性）…可利用性：极低…建议：隔离…』
信息更加破碎，但关键点抓住了：火属性废料，未消化的草木类残留，有微弱毒性，但似乎……“可利用”？
林烬的心跳加快了。
丹毒！这很可能就是那些修士丢弃的“丹毒”！虽然是最劣质、最失败的那种。
他盯着指尖那点黑色粉末，又看看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黯淡碎玉，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萌芽。
如果……如果能把这黑色粘液里的不同成分分开呢？
在他的认知里，炼丹，本质上应该是一种复杂的化学反应和物质提纯过程。失败了，要么是反应不完全，产生了不需要的副产物（火属性废料？），要么是原料未能充分转化（未消化的草木残渣？）。
那么，理论上，是否可以通过一些基础的物理或化学方法，将这些“失败产物”中的不同成分进行初步分离？比如，利用不同物质在不同溶剂中的溶解度差异？或者熔沸点差异？又或者，仅仅是通过简单的加热、沉淀、过滤？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激动，那是一种属于“林烬”——那个来自现代世界、受过系统科学教育的灵魂——的思考方式。
当然，这里没有实验室，没有仪器，甚至没有干净的容器和可靠的化学试剂。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用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材料和方法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