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黄昏，残骸镇西头的黑市角落，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摊主。
林烬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摆着寥寥几样东西：三四个用干枯叶片包成的小指节大小的小包，几块品相普通的劣质灵玉残渣（作掩护用），还有一把豁了口的旧匕首——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灰豆从一个饿疯了的流浪汉手里换来的，更多是壮胆而非实用。
他穿着一身勉强干净、打了补丁的粗麻衣，脸上故意抹了些灰土，头上还扣了顶捡来的破草帽，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韩谷的伤势趋于稳定，但仍需静养，地窖潮湿，不利于恢复。他迫切需要赚取灵石，租一个更安全、干燥的住所，同时购买治疗药物和更好的实验工具。
“伪灵气散”经过多次微调和简化流程（为了安全性和可重复性，他不得不牺牲了一部分效果），最终定型。每小包大约能用三五次，对废灵气吸收效率的微弱提升（约3%-5%）和运行滞涩感的略微缓解（约1%-2%），效果持续时间约一个时辰。对于高阶修士不值一提，但对于那些同样挣扎在底层、每天为一丝灵气锱铢必较的散修，或者渴望强身健体、却苦于无法引气的凡人武者而言，这一点点助力，可能就是突破瓶颈或关键时刻恢复体力的希望。
定价是关键。太贵没人买得起，太便宜又显得可疑。林烬参考了黑市上其他最低级修炼物资的价格，最终定在“一块灰灵石一包”。对于底层散修来说，一块灰灵石可能是他们辛苦数日甚至更久的积蓄，但为了这点微弱的希望，咬咬牙或许能拿出来。
他选择分散出售，不在一个固定摊位久留，每次只摆出几包，卖完或感觉不对就立刻收摊走人。交易过程极其简短，几乎不说话，点头，递灵石，拿货，走人。
最初几天，无人问津。大多数人只是瞥一眼那不起眼的小叶包，便漠然走开。偶尔有人好奇询问，林烬也只低声回一句：“辅助引气的，效果微，一块灰灵石。”便不再多言。
直到第三天，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荒野猎杀低等妖兽回来、浑身带伤、气息萎靡的独眼散修，停在了他的摊位前。那散修面色青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又受了伤，正急需恢复。
“这蓝粉……真有用？”独眼散修声音嘶哑，目光狐疑地扫过叶包。
“可试，无效可退。”林烬递过一个最小号的试用包——里面只有正常包十分之一的量，这是他想出的促销手段，损失极小，却能增加可信度。
独眼散修犹豫了一下，接过试用包，走到角落，按照林烬简单的说明（溶于水涂抹额头和手腕），试了试。片刻后，他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虽然效果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来说，那一丝丝清凉感和似乎略微加快的灵气吸收速度，无异于沙漠中的一滴甘霖。
他走回来，没说话，掏出两块灰灵石（其中一块成色稍差），扔在林烬的破布上，拿起两个正装叶包，转身匆匆离去。
第一笔交易，成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消息在底层圈子里缓慢发酵。那些长期挣扎在引气门槛、修为寸进难进、或者从事危险工作急需快速恢复状态的底层散修和凡人武者，开始留意这个卖“蓝粉”的年轻人。
“听说了吗？西头黑市有个小子，卖一种蓝色的粉末，叫‘伪灵气散’，便宜，一块灰灵石一包，据说能帮人更快吸到气！”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这尘泥界的灵气，吸起来跟吃沙子似的，还能更快？”
“独眼李试过，说有点用，虽然弱，但关键时刻能顶一下。反正不贵，死马当活马医呗。”
“我昨天买了一包，晚上打坐时试了试……嘿，你还别说，好像真有那么一丝丝不一样，灵气跑得顺了一点点。就一点！”
口碑，在这最务实也最绝望的群体中，以一种缓慢但扎实的方式积累起来。林烬的“蓝粉”没有立竿见影的奇效，但价格低廉，效果真实（虽然微弱），且没有发现明显的副作用（林烬在安全性和稳定性上反复测试过），这对于资源匮乏的底层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来找林烬交易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每次他摆摊的时间不长，但总能卖出几包。他严格遵守自己的规矩：不多言，不纠缠，不透露任何个人信息，交易完立刻离开，绕几个圈子才回到藏身的地窖附近。
收入开始稳定增加。他从最初三天卖不出一包，到后来每次出摊至少能卖出两三包，偶尔甚至能卖出五六包。灰灵石一块块积累起来。
有了灵石，很多事情变得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