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得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吧。”
孙连成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内传开。
“今天是月度复盘会,老规矩,各部门简单说一下上个月的情况和遇到的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先跟大家通个气。”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
“咱们社团的‘青少年科普实践营’项目,运行了一年多,大家的收入都在稳步提升,这是好事。但是,最近我发现,校外已经有人开始模仿我们的模式了。”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或不满的神色。
孙连成抬手,再次让众人安静。
“大家不用紧张。目前来看,这些模仿者还成不了气候,规模小,组织松散,教学质量也参差不齐。对我们构不成实质威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但是,这给我们提了个醒,也敲了个警钟。这种模式,门槛并不高。我们现在能做得比他们好,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汉东大学’这块招牌,还有我们前期积累下来的口碑和相对规范的管理。”
“可是,大家想过没有?”
他抛出问题。
“如果模仿者越来越多,他们也在学习和改进。一两年后,当‘大学生家教’或者‘兴趣班’模式不再新鲜,当他们也打出某某大学甚至师范院校的旗号。
当我们现有的教学内容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的时候……我们的优势还在哪里?会不会被拉平,甚至被反超?”
房间里一片沉默。刚才还有些不以为然的社员,此刻都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思考。韩冉也听得入了神,没想到一个学生社团,还要考虑这么长远和竞争性的问题。
“孙哥,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一个坐在前排、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明显的依赖和信任。
“我们都听你的!要不……我找我爸问问,看能不能……”
孙连成看向那男生,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这男生叫程栋,是社团的元老之一,人很踏实肯干,执行力强,对孙连成也忠心,就是脑子有时候转得不够快,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常常是“找人”、“托关系”。
这一年多孙连成有意培养他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虽然有些改观,但遇到这种需要前瞻性和策略思维的问题,又变回了老样子。
孙连成心里微微摇头,不清楚当初是谁帮他补习把成绩提上来的,这思维模式……他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接程栋关于“找人”的话茬,而是转向所有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笃定。
“找谁都不如靠自己。优势被模仿,说明我们做得对,市场认可。但要想一直领先,就不能躺在现有的模式上睡大觉。
今天开会,除了复盘,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一起想想,下一步,我们真正的‘护城河’应该筑在哪里?除了‘汉大招牌’和‘课后辅导’,我们还能给家长和孩子提供什么不可替代的、别人短时间内学不走的价值?”
他的目光扫过程栋,扫过其他面露思索的社员,最后,若有若无地在安静旁听的韩冉身上停留了一瞬。
程栋见孙连成看向自己时欲言又止,心里有点着急,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满是信赖和依赖。
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孙连成。
当初他成绩只能算中上,距离汉大录取线还有不小距离,是孙连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套针对性极强的复习资料,又拉着他泡图书馆,硬是帮他把弱科补了上来,最后擦着边进了汉大。
虽然没能进最好的法学系,调剂到了一个偏冷门的专业,但能迈进汉大的门,对他和他的家庭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和荣耀了。
这份情,程栋认定自己一辈子都还不完,早就打定主意跟着孙连成干了。
孙连成看着程栋那耿直又带点憨气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把到嘴边那句“别老想着靠家里”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场合也不对。
他转向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
“打?找谁打?今天你能打掉一个模仿者,明天就能冒出十个。要是以后有几百个、几千个模仿我们模式的人,你打得过来吗?
就算打得过来,那成什么了?黑社会?咱们是大学生,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靠拳头抢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