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再用剑。”
忘忧大师闻言，微微叹息，却并未多言，目光重新落在傅红雪身上。
“施主，杀戮已够。”
忘忧大师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能穿透血腥，直达人心。
“一念成魔，一念成神。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不可再杀了。”
傅红雪看着老僧，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杀人，是为了破除心魔。”
“杀人，只会让你更深地沉入魔道，滋生更多心魔，永世不得解脱。”
忘忧大师摇头，目光悲悯。
“你看看这满地的鲜血，可曾让你心中的魔障减轻半分？还是让它更加猖獗？”
傅红雪再次沉默，脑海中那些尖锐的刺痛和疯狂的念头似乎因为老僧的话语而更加躁动。
他握着刀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忘忧大师向前一步，竟然直接走到了傅红雪面前不足三尺之处，这个距离，对于傅红雪的刀而言，瞬息可至。
“若你认为杀人可破心魔，那么，老衲便在此。你可杀老衲一试，看看杀了老衲之后，你的心魔，是破是增？”
小和尚无心吓得惊呼一声。
“师父！”
傅红雪的目光，落在忘忧大师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慈悲微笑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这老僧体内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绝非寻常僧人。但他更感觉到，对方此刻全无防备，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杀？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更强大的本能压制下去。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目标”不符。
“我不杀你。”
傅红雪的声音干涩。
“你不是白天羽全家的人。”
忘忧大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些遗憾。
他再次开口。
“既如此，施主可否允许老衲，随你走一趟？老衲只想看看，施主所谓的‘破除心魔’之路，究竟通往何方。”
傅红雪看着老僧，又看了看他身后紧张的小和尚，最后，目光似乎掠过了远处雨中失魂落魄、誓言不再用剑的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