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锈迹，带着陈年的污秽与土腥，一旦破开创口，引发的溃烂与“破伤风”之毒，或许比见血封喉的毒药更令人痛苦和绝望。
这正符合他此刻的心境——不复当年纯粹极致的杀意，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冰冷的残忍与折磨。
他将锈刀用一块粗布随意包裹，插在腰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再次走入风雪之中。
屋外，夜色已深，风雪稍歇，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银装素裹的山林与他的身上。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居住了九年的小屋，脸上没有任何留恋，转身，拖着残腿，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终南山外，走向那纷扰未知的江湖。
***
刚走出不到二里地，前方山道转弯处，隐约传来争吵声。月光下，可见两个身穿道袍的身影正在激烈争执，看服色似乎是全真教的弟子。
“……尹师弟，我劝你死了那条心！龙姑娘是什么人？也是你能痴心妄想的？”
一个声音尖刻，带着明显的嫉妒与威胁意味，说话的是个面容刻薄、眼神闪烁的中年道士，正是赵志敬。
“赵师兄，我……我没有……”
另一个年轻些、面容还算端正、此刻却满脸涨红、语气窘迫的道士，正是尹志平。
他眼神躲闪，底气不足。
“没有？哼！”
赵志敬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更加阴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你半夜偷偷溜去后山古墓附近徘徊，以为没人看见？你房里藏着的那些……咳咳，需要我禀明师父和各位师叔伯吗？”
尹志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既是恐惧，也是羞愤。
“赵师兄！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赵志敬得意地冷笑，正要继续威胁，忽然，他耳朵一动，警惕地转向山道另一侧的树林，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出来！”
尹志平也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幽暗的林中，一个身穿黑色旧风衣、身形瘦削、右腿微跛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沿着林边的小径走来。
那人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沧桑，但月光映照下，却能看出其五官轮廓颇为俊挺，眼神平静幽深，竟不显老态。正是傅红雪。
赵志敬见来人是个瘸子，衣着普通，心中警惕稍减，但依旧摆出全真教弟子的架子，上前几步，挡住去路，喝问道。
“站住！你是何人？深夜在此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傅红雪仿佛没听见，脚步不停，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赵志敬身上。
“聋了吗？问你话呢！”
赵志敬被如此无视，顿觉颜面受损，尤其是还在尹志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