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里这张所谓的“凭证”,指尖像被冻透了一样。
这薄薄的一张青纸,别说公章了,连个像样的边框都没有,上面“轮回司杂务岗”几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落款处那个“代阎王殿人事处”的印记,怎么看都像是阿夯用胡萝卜现刻出来的。
在大厂混了十年,我闭着眼都能闻出这股“非法外包”的酸臭味。
这岗位没编制、没五险一神,连最起码的辞退补偿肯定都没有,只要那位判官大人看我不顺眼,分分钟能把我扔进忘川河里洗红名。
但如果不接,我现在就能去忘川河体验“沉浸式刷锅”服务,永世在那儿刷洗怨气。
生存压力像座大山压在头顶,我咬咬牙,一把攥住凭证。
行,我干。不就是当个外包临时工吗?谁还没从初级职员卷起过。
第二天清晨,地府的雾气还没散,阿夯就带我穿过了一道又一道阴森的长廊,最后停在东狱投胎司后巷的一个死角。
这里有一间破烂得随时会塌的屋子,门楣上挂着三个斑驳的大字:积业库。
我推开门,一股霉烂的陈年纸张味儿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密密麻麻堆满了生虫的生死簿和断裂的命格卷,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陆……陆姐。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一个拄着拐的残疾鬼役缩在墙角,他看起来老实巴交,眼神里全是那种被职场霸凌后的木然。
他叫老白,是这里唯一的员工,现在成了我第一个名义上的下属。
这些是近百年积压的无效投胎档案。
老白指着那些堆到天花板的废纸,声音抖得像筛糠,崔大人说……三天内清不完,咱俩一起贬为魂丁,去地府大街扫垃圾。
话音未落,身后砰的一声,库门被人从外面死死锁住。
窗户缝里飘进崔嵬那冷冰冰的嘲讽:阳间卷王?
既然这么喜欢谈逻辑,就先卷卷这些废纸吧。
三天后我来收尸。
我盯着那山一样的乱档,职业病瞬间发作,那种焦虑和兴奋交织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前叮的一声,那个像素风极重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大片的红点在界面上疯狂闪烁,代表着档案里存在大量异常。
系统提示:建议优先处理帝王命格卷宗。
底部还刷出了一堆干扰项:忽略乞丐类魂籍,收益率极低。
我冷笑一声。
这套路我熟,崔嵬肯定是故意把一些看起来高大上实则是死胡同的假档摆在最前面,想诱导我浪费时间。
老白,别发呆。
我脱下那个掉了一只跟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把所有档案按‘善恶值’和‘投胎紧迫性’重新分类,别看封皮写的是什么,只看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