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大门，恢弘且陈旧。
即使是正午，阳光似乎也照不透那厚重的门扇。
门外，两名看守的中忍正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昨晚居酒屋的新女招待。
突然，地面震颤。
这种震动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有节奏、更具压迫感的律动，像是巨兽的脚步。
两人惊慌地抬头。
视线的尽头，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
一道绿色的身影破开烟尘，大步走来。金发在风中狂舞，赌袍背后的“赌”字虽然沾了灰尘，却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女人，回来了。
而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神色慵懒，仿佛只是出来郊游。再后面，是抱着猪、一脸死灰色的静音。
“那是……纲手大人？！”
看守忍者揉了揉眼睛，随即狂喜地吹响了警报哨。
“纲手大人回村了！！”
尖锐的哨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木叶。
仅仅十分钟。
火影大楼的窗户被推开，猿飞日斩叼着烟斗，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本来还在头疼宇智波的事，没想到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弟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快！随我去迎接！”
……
木叶主干道。
人山人海。
村民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手里挥舞着鲜花。对于在这个和平年代却依旧充满不安的平民来说，传说中的“三忍”就是定海神针。
“纲手大人！欢迎回家！”
“纲手大人，您还没老啊！”
欢呼声如海啸般袭来。
纲手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笑脸，看着那些甚至还没她膝盖高的孩子向她递来花环。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感动，或许会愧疚，又或许会因为想起绳树而逃避。
但现在。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个男人昨晚说过的话。
‘看清楚了，纲手。这些欢呼的蝼蚁，正是逼死你弟弟和恋人的帮凶。他们享受着千手一族牺牲换来的和平，却在赌场里嘲笑你是大肥羊。’
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纲手低头，看着那个递花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她的眼神吓住了，手里的花环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纲手。”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不是命令，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咒语。
纲手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僵硬、却又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她弯下腰，捡起那个花环，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别哭，小鬼。”
她把花环戴在自己手腕上，动作轻柔，但指关节却用力得发白。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是对村子说的。
但只有紧跟在她身侧的北原千夜知道，那是对他说的。
猿飞日斩带着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两位顾问，匆匆赶到。
“纲手！你终于肯回来了！”三代火影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想要上前给弟子一个拥抱。
纲手没有动。
但在猿飞日斩靠近的一瞬间，她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个拥抱。
“老头子，叙旧就免了。”
纲手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气场全开，“我这次回来，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猿飞日斩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欣慰：“好好好，回来就好。不管是为了什么，木叶永远是你的家。”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纲手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这位是……”
作为忍雄，猿飞日斩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履历太干净，气息太收敛，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我是债主。”
北原千夜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簿，在手里晃了晃。
“三代大人，久仰大名。令徒欠下的赌债加上利息，大概能买下半个木叶。既然她还不起，那这笔账，自然得找她的担保人——也就是木叶村来算了。”
全场哗然。
两个顾问差点把眼镜瞪掉。
“胡闹！什么赌债能有这么多？！”转寝小春尖叫道。
“白纸黑字，因果为证。”北原千夜笑眯眯地把账簿递过去，“当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纲手大人愿意签一份‘卖身契’，替我打工还债，这笔钱，可以慢慢算。”
所谓的打工，自然是当上火影，然后……把整个村子打包卖给他。
猿飞日斩看着纲手。
他以为纲手会发飙，会一拳把这个债主打飞。
但纲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怀疑耳朵的话：
“他说得对。”
“我欠他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猿飞日斩愣住了。
他看着纲手那双眼睛。
那里没有了昔日的迷茫和逃避，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像是……有人在那个名为“纲手”的躯壳里，注入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火影办公室。
烟雾缭绕。
这里的陈设几十年都没变过，墙上挂着历代火影的照片，桌上堆满了永远批不完的文件。
猿飞日斩坐在那个代表着权力巅峰的椅子上，但他此刻的感觉却并不好。
因为他对面坐着纲手。
而那个自称“债主”的北原千夜，竟然大大咧咧地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从书架上拿下来的水晶球。
那是三代用来偷窥……不，是监察村子的望远镜之术媒介。
“放下那个！”转寝小春厉声呵斥，“那是火影大人的忍具，闲杂人等……”
“闭嘴，老太婆。”
纲手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转寝小春被噎得脸色发青：“纲手！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哪怕你是三忍，这里也是火影办公室！”
“正因为这里是火影办公室。”
纲手猛地一拍桌子。
轰！
那张承载了无数机密文件的实木办公桌，瞬间裂成了两半。
木屑飞溅中，纲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比她矮了一头的老顾问。
“我才让你们闭嘴。”
“刚才老头子说了，想让我接任第五代火影，对吧？”
猿飞日斩磕了磕烟斗，眼神凝重：“村子现在的局势很复杂，宇智波一族蠢蠢欲动，云隐和岩隐也在边境试探。
我老了，确实需要一个人来镇住场面。
自来也那家伙闲散惯了，只有你……”
“我可以接。”
纲手打断了他。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后半句话让空气再次凝固。
“但我有一个条件。”
纲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台上的北原千夜。
“我要让他做我的火影辅佐。”
“绝对不行！”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异口同声地反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债主？这是把木叶当儿戏吗？火影辅佐必须是经过高层信任、身家清白的……”
“身家清白？”
北原千夜笑了。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两位顾问面前。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两位大人，所谓的清白，是指当年为了从二代雷影手中逃生，把诱饵的任务推给别人？”
“还是指，在九尾之乱的时候，为了保存实力，躲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
水户门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在胡说什么！那是战术撤退！”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北原千夜站在纲手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极其暧昧，甚至有些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