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飞那句冰冷的判词,在诸天万界所有观者的心头回荡,余音未绝。
“为了拿起这块金砖,他必须永远背负起一座不断坍塌的山峰。”
画面中,那歇斯底里的狂笑声终于渐渐平息。
年轻的士兵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热。他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庞,此刻正对着那三尊亘古不变的黑袍死神。
他赢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猛烈的酒精,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状态。
他向前踉跄一步,站在那张腐朽的木桌前,伸出一根因为用力而颤抖不止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中间那黑袍人的兜帽之上。
“我的……我的战利品!”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张狂。
“把它们给我!你们输了!”
他索要着,命令着,用属于凡人的、最赤裸的贪婪,向着象征终结的存在,索要他赌赢的一切。
三个黑袍人沉默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
他们是规则的载体,是契约的化身。他们必须信守承诺,无法也无意赖账。
那漆黑的兜帽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眼睛,也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的器官。
那是一道光,一道混合着玩味与极致恶毒的光芒,一闪而逝。
既然你赢了。
既然你想要。
这些,便归你了。
中间的黑袍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被宽大袖袍遮蔽的手臂,向地上一扔。
几件东西骨碌碌地滚落在士兵的脚边。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布袋,土灰色的,打了几个补丁,袋口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系着,看起来像是乡下农夫用来装土豆的。
一副纸牌,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牌面泛黄,似乎被无数双手触摸过,承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痕迹。
除了这两件有形之物,还有一句冰冷的低语。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没有震动耳膜,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响起,在他的灵魂之上烙下印记。
一个承诺。
他将不再受到死亡的侵扰。
他的身体,他的生命,将永远地,固定在这一刻。
士兵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狂喜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将那两样东西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变化,开始了。
战场上被长矛贯穿的腹部,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内脏蠕动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愈合。
血肉在蠕动,筋膜在拉扯,新生的皮肤组织覆盖了狰狞的创口,整个过程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曾经被划开的脸颊,那里的皮肤变得比新生的婴儿还要光滑红润。
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生命力!
那不再是涓涓的溪流,那是决堤的江河,是喷发的火山,是无穷无尽、永不枯竭的汪洋!
“永恒!”
“这就是永恒——!!”
他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以及此刻尽数释放的疯狂。
在这一刻,光幕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遮天宇宙,七大生命禁区。
那些自斩一刀,从巅峰帝位跌落,化身黑暗至尊,苟延残喘,只为多活一世、不惜发动血腥动乱清洗宇宙的无上存在们,此刻通过那诡异的光幕,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一幕。
他们的灵魂在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嫉妒。
一种足以焚烧九天十地,让星河失色的嫉妒!
“荒谬!这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