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几章的内容,是对索尔自尊心的一场极致羞辱,那么当光幕的剧情推进到阿斯加德保卫战时,气氛终于迎来了最彻底的翻转。
先前的哄堂大笑与促狭调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复仇者大厦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干,变得稀薄而沉重。
画面变得凝重。
悲壮。
光幕之上,曾经辉煌壮丽的彩虹桥,此刻已然沦为亡者的炼狱。无数阿斯加德的民众在桥上奔逃,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死亡大军,那些狰狞的枯骨战士,眼中燃烧着惨绿的鬼火。
绝望的气息,几乎要穿透光幕,弥漫到每一个观众的面前。
镜头的焦点,最终落在了王座前的露台上。
索尔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死死按在那里,动弹不得。那是他的姐姐,死亡女神海拉。她的力量是那样的压倒性,以至于索尔引以为傲的神力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个特写镜头,对准了索尔的脸。
海拉的手指,或者说那闪烁着墨绿色幽光的利爪,正悬停在他的右眼前。
“不……”
复仇者大厦里,班纳博士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他从沙发的角落里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托尼·史塔克的笑容也早已僵硬,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就连一直姿态优雅的洛基,也放下了交叠的双腿,他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戏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
光幕中,海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噗嗤。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通过光幕传遍了诸天万界。
索尔那只曾经能够洞悉九界奥秘的右眼,被她残忍地夺走。
鲜血迸溅。
索尔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
“你是雷神?”
海拉那带着浓重嘲讽的声音,在阿斯加德呼啸的寒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匕首,扎进索尔的心脏。
“没了锤子,你算什么?”
这一问,不仅是在问光幕里的索尔,更像是在拷问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索尔本人。
是啊。
没了锤子,我算什么?
光幕中的索尔,意识开始下沉,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朦胧。
在那片虚无的幻境里,周围是翻涌的迷雾,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四顾。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面前汇聚,化作了一个熟悉而威严的身影。
他的父亲,众神之父奥丁。
即便是幻影,那股独属于神王的气度,依旧让索尔感到一丝心安,也感到一丝愧疚。
“我救不了他们。”
索尔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与无助。
“我没有锤子。”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现实世界,阿斯加德的王座之上,真正的奥丁凝视着光幕中的这一幕。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情绪却在剧烈地波动。他看着那个终于肯卸下所有伪装,暴露出内心脆弱的儿子,一股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光幕中,幻影奥丁缓缓转过身。
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辰的眼睛,睿智而深邃,笔直地刺入索尔的灵魂深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宇宙的法则,一句话,震动了正在观看这一幕的多元宇宙。
“孩子,你是雷神?”
“还是锤子之神?”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托尼·史塔克瞳孔猛缩。
布鲁斯·班纳怔在原地。
洛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就连远在瓦坎达的特查拉,也从王座上微微探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锤子之神?
这个词,直指核心。
索尔一直以来的骄傲,他所有的力量来源,他身份的象征,似乎都与那柄名为妙尔尼尔的锤子牢牢绑定。
现在,奥丁亲手斩断了这个绑定。
光幕中,索尔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