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鼎内那团惨绿色的魂火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不仅没能凝结成丹,反而喷出一股浓稠的黑烟,熏得赵胤那张惨白的脸愈发狰狞。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黑衣供奉,那名足以在外界开宗立派的筑基修士连声都不敢吭,硬生生受了这一记碎裂胸骨的重踢。
这地方的灵气太脏!
赵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扣在秦长青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丢进鼎里当薪柴,全是这群死囚的腐臭气,洗不掉,根本洗不掉!
秦长青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疯狂压过来的威压,像是要把他的脊梁骨直接折断。
他借着低头磕头的动作,【洞若观火】的视线穿透了脚下厚达数丈的青石地层。
在那里,一股暗红色的洪流正像毒蛇一样游走,那是被皇朝气运压制了数百年的滔天怨气。
陛下息怒。
秦长青的声音听起来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小的……小的早年听严头儿酒后嘟囔过,这天牢最底层有个第七死囚坑,里面关了三百多号筑基境的逆贼,那地方的怨煞之气已经凝成了液态,正是以毒攻毒、冲刷金丹杂质的绝佳‘药池’。
哦?
赵胤眼中的癫狂凝滞了一瞬。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赌徒,只要有一线补全金丹的可能,哪怕是让他生吞炭火他都不会犹豫。
秦长青不敢抬头,心里却在冷笑。
这哪是药池,那是青阳子临死前透给他的“封魔阵眼”。
对于疯帝这种强行掠夺国运的伪金丹来说,那地方就是个插满吸管的榨汁机。
带路。
赵胤的声音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急躁,要是敢骗朕,朕剥了你的皮做灯影牛肉。
秦长青赶忙起身,拎起一盏摇摇欲坠的昏黄油灯,在前面引路。
天牢的甬道又窄又深,墙壁上的水珠滑落在颈子里,冰得人一激灵。
秦长青走得很“艰难”,步伐凌乱,几次都差点撞在岩壁上。
哎哟!
他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
手中那盏油灯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好死不死正砸在一堆半腐烂的硫磺草屑上。
呼啦一声,刺鼻的浓烟伴随着滚烫的火苗瞬间在狭窄的甬道内炸开。
该死的奴才!
赵胤袍袖一挥,劲风将火焰强行压制,但那股厚重的浓烟却在短时间内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这零点几秒的空档。
秦长青袖口中滑出三枚色泽幽暗的槐木钉。
他精准地捕捉到墙根处那几个微微凸起的符文节点,那是【洞若观火】透视出来的阵法关键。
指尖发力,宗师级的劲力将槐木钉无声无息地拍进了石缝深处,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