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刮骨钢刀穿过焚尸坑,秦长青坐在那堆积如山的焦尸旁,周身升腾的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烧透了,连续七天,七口加了猛料的毒汤入腹,哪怕有长生体质在疯狂修补,那种皮肉烂了又长、长了又烂的滋味,也绝不是人受的。
他反手攥住一根漆黑的槐木钉,对准腰间的要穴狠狠扎了进去,剧痛让他眼角的青筋剧烈跳动,但也成功将那股乱窜的毒火导向了四肢百骸。
成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哪是修炼,这分明是在鬼门关反复横跳。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长青掀起沉重的眼皮,看见小豆子领着七八个脏兮兮的孩子,正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他们手里捧着刚从荒滩草叶上搜集的晨露,小脸冻得发青。
小豆子跪在秦长青面前,小手打着颤,把那一小碗露水高高举起,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怯意:哥哥洗手,干净!
秦长青看着那碗清澈得过分的露珠,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焦黑如炭的手爪,心里某个常年在天牢里冻得硬邦邦的角落,像是被这碗水泼开了缝。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手伸进碗里。
指尖触碰到露珠的刹那,他视网膜上的面板突然剧烈颤动,那些原本死寂的黑气竟在水光中折射出一抹淡淡的金芒。
秦长青?苦娘那沙哑得像磨砂纸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她蹭着地爬过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发黄发脆的焦卷,那是她视若性命的祖传医书《百草烬》。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没写药方,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带血的古篆:以德载毒,毒化甘霖。
苦娘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子连死都不怕的疯狂,她死死盯着秦长青说,这毒你吃得,德你受得,就看你喷不喷得出这口救命的血!
秦长青没废话,他现在也没力气废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积攒了七天的暗红色本源精血混着那碗露水,猛地朝前方全营的方向喷去。
那一瞬间,秦长青感觉自己体内的所有毒素找到了宣泄口。
原本阴冷死寂的流民营,随着这口血雾的扩散,竟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光。
黑雾退散,那些原本等死的流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窒息中拽了回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营地响起。
秦长青清楚地看见,他们咳出的都是脓墨般的黑痰,而原本死灰色的脸膛,正一寸寸变得红润。
面板在他眼前炸开一片温润如玉的紫光。
正向行为达标:连续救治三十人且无求回报,功德波动加一。
词条生成:百病不侵(紫色)。
还没等秦长青来得及细看那词条的功能,一股前所未有的反噬像海啸般席卷全身。
七天积累的毒素虽然被转化,但对他这具肉身的负荷早已到了极限。
他喉头一甜,血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喷,眼耳鼻口,七窍同时渗出刺眼的红。
秦长青撑着地想站起来,视线却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