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天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秃鹫,枯瘦的身子在烂泥地里打着晃,每一口喘息都带出指甲盖大小的黑血块。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秦长青,眼眶几乎裂开,嘶哑地吼叫:“毁我丹炉……断我道基!你这凡俗蝼蚁可知,方才那丹能解天下万毒,能活万人之命!”
秦长青顾不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他随手抹掉糊住眼睛的灰汗,顺势从泥水里抠出一块还烫手的乌黑炉片。
炉片边缘锐利,带着股子焦糊的血腥味。
“解毒?”秦长青冷笑一声,嘴角扯动的动作牵引了刚愈合的伤口,疼得他眼皮直跳,“你不过是把杀人的瘟疫裹了层蜜,熬成糖衣喂给这帮流民,等药力发了,再把他们当成下一炉的药引子。老畜生,天牢里的死囚都没你这么会编故事。”
“哥哥!哥哥你看!”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且虚浮的脚步声。
小豆子那干瘦的身影从塌了一半的药棚后钻了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堆还没熄火的灰烬。
秦长青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让他退后,却在目光触及那堆灰烬时愣住了。
在那灰扑扑的药渣深处,竟隐约透着几丝内敛的金芒,不似凡火。
他眯起眼,脑海中迅速翻找着在天牢值班时偷看的那些蒙尘典籍。
当初为了在狱卒这行混得久点,他连历代犯人的随身笔记都没放过。
这光泽……是“阳刻玉简”烧毁后的残余?
他伸手拨开灰渣,指尖被烫得微微一缩。
果然,里面躺着半枚已经崩裂的玉简残纹。
随着目光锁定,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那是曾在天牢重犯口中听闻过的名字——《镇狱丹经》。
“以怨炼仁,以毒养德。”秦长青心头一震。
原来这莫问天不仅盗了墓,还没看懂这经文的真意,生生把救人的法子练成了炼人的邪功。
“拿来吧你!”
秦长青反手夺过莫问天落在地上的那几只青瓷丹瓶,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像砸烂烂西红柿一样,把那些价值千金的所谓“灵丹”悉数砸进小豆子捧来的灰烬堆里。
火星子溅在他的布鞋上,烫出一个个黑洞。
他一把掀翻灶台边的柴堆,火光冲天而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赤红的火焰在吞噬了丹药和残简灰烬后,竟瞬间化作一种如深海般冷冽的幽蓝色,火苗跳动间,竟然没有半点燥热,反而带起一阵洗涤心肺的清凉烟气。
周遭百余名面黄肌瘦的流民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一张张写满惊惶的脸,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
“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仙缘!”莫问天疯了一般扑过来,指甲抓地发出的刺耳声让人牙酸。
“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