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吱——呀——
一声足以让耳膜都感到酸涩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禁闭室的死寂。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部粗暴地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将十代瘦小的身躯完全吞噬。
来人是一名看守,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一股长期与囚犯打交道而滋生出的麻木与暴戾。他腰间挂着一根闪烁着危险电弧的高压警棍,右臂上则佩戴着一个造型狰狞的决斗盘。
那决斗盘通体漆黑,边缘加装了带有利刃的金属护甲,能量槽中涌动的不是决斗者常见的柔和光芒,而是一种不祥的、噼啪作响的紫红色电流。
这是黑市上流通的改装型号,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在所谓的“决斗测试”中,将虚拟伤害转化为最直接的肉体折磨。
“小子,还没死呢?”
看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狞笑着,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小小身影,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不耐。
“上面交待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测试。”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要是能从大爷我手里撑过三回合,你就能多活一晚。要是撑不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右手在决斗盘的开关上轻轻一按。
嗡!
紫红色的全息投影光芒骤然闪烁,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臭氧的味道,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哼哼,这电流的滋味可不好受。”
游城十代一言不发。
他撑起那具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长期的营养不良与幽禁,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迟滞而艰难。
但他抬起头,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棕色眼眸,此刻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极端的、非人的冷静。
当他的目光与看守对上的瞬间,那名习惯了用暴力和恐惧支配一切的男人,竟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他打了个寒战。
这不对劲。
他见过无数实验体的眼神,有哀求,有麻木,有疯狂,有仇恨……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猎物该有的眼神。
那是高高在上的顶级掠食者,在打量一块即将入口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血食时,才会流露出的、混杂着审视与漠然的眼神。
错觉吗?
看守甩了甩头,将这丝荒谬的念头驱散。
一个五岁的小鬼,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十代没有理会对方的心理活动。他默默地伸出稚嫩的手,从旁边那张布满灰尘与划痕的废弃桌子上,抓起了一个决斗盘。
那决斗盘是这里统一配发的制式型号,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显得有些笨重,戴在他纤细的手臂上,更是显得宽大、滑稽。
然而,他戴上决斗盘的动作,却流畅得如同呼吸一般。
没有丝毫生涩。
每一个卡扣的闭合,每一个角度的调整,都精准到了极致,仿佛这件冰冷的“兵器”,早已与他的骨骼、他的灵魂,彻底融为了一体。
“来吧。”
十代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但吐出的字句却蕴含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决斗!”
“DUEL!”
两人异口同声地吼出决斗的起始语。
【LP:4000】
【LP:4000】
两道鲜红的数值,同时悬浮在各自的头顶。
“我的回合,抽卡!”
看守早已迫不及待,他粗暴地从卡组中抽出第一张牌,看清之后,脸上那残忍的笑容愈发扩大,猛地将卡片拍在决ou盘上。
“我召唤下级怪兽,【金属甲虫】!攻击表示!”
嗡——!
紫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前汇聚,一只体型堪比野牛、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甲虫虚影,轰然降临在这间狭窄的禁闭室中。
在决斗盘全息投影的加持下,甲虫那狰狞的口器不断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六只锋利的节肢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但就在决斗开始的那一刻,看守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自己召唤出的怪兽所吸引,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阴影,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像活物般悄然蠕动、扩张。
一丝丝一缕缕漆黑的能量,从十代的体内逸散而出。
那是霸王之力。
它如同最深沉的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污染了整个决斗场域。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决斗。
从十代说出“来吧”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被转化为——将虚拟的战斗伤害,百分之百反馈为肉体与灵魂双重折磨的,真正的黑暗游戏!
看守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虐待而感到病态的兴奋。
“还没完呢!发动魔法卡,【昆虫的增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