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林小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可脑海里一浮现出张小丽在咖啡馆里歇斯底里的模样，他后背还是忍不住冒起一阵寒意，心里直犯哆嗦。
“太疯狂了，她简直太疯狂了！”
林小天靠在车座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她攥紧时的痛感。
他暗自庆幸，还好当时服务员及时上前劝阻，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脱身。
可转念一想，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总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林小天皱着眉叹了口气，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只能先在心里盘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再说。
回到苏氏翡翠公司，林小天强迫自己把杂乱的思绪抛到脑后。眼下，还是先把工作做好最要紧。
下午的项目会议还算顺利，只是林小天在发言时有些心不在焉，思路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没太在意，这份异样却被一直留意着他的苏蔓精准捕捉到了。
会议一结束，同事们陆续散去，苏蔓快步走上前，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林小天：“小天，你等一下。”
林小天本就有些慌不择路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慌乱与不安，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蔓。
苏蔓和他打交道久了，早就熟悉了他的状态，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出了事儿，于是开门见山地追问。
“你是不是遇见张小丽了？”
林小天浑身一震，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此刻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第一次见识到女人如此疯狂的一面，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心里也藏着一丝疑惑，忍不住抬头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蔓见状，便把张小丽之前来找过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末了，她看着林小天落寞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小天，其实她真的很爱你。哪怕你们之前吵得再凶，哪怕她曾为你失去过孩子，心里也始终没放下你。”
“为你失去过孩子”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小天的心上，瞬间将他击溃。他猛地垂下头，喉结剧烈滚动着，满心都是愧疚与懊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确实太过草率。仅仅是受不了无休止的猜忌与争吵，就毅然和张小丽分了手，全然没顾及过她的感受，更没想起过她为自己付出的代价。
这份亏欠感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苏蔓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林小天心里，让他辗转难安。整个下午，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文档，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小丽在咖啡馆里泛红的眼眶、执拗的眼神，还有苏蔓那句“她始终没放下你”。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刷着他的内心。他不能再逃避了，也不该再逃避。当初的分手，他固然有委屈，可张小丽的痛苦与付出也是真的，那句迟了十个月的道歉，他必须亲自说出口。
下班铃声响起时，林小天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拿出手机，翻出那个被他尘封许久的号码。
当初分手后，他删过一次，后来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地加了回来，只是从未联系过。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林小天才缓缓敲下一行字。
“小丽，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的心猛地揪紧，既期待又忐忑。
消息发出后，林小天攥着手机在公司楼下站了足足十分钟，手心全是汗。就在他以为张小丽不会回复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小丽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地点你定。”
林小天松了口气，又有些酸涩。他没有选太过嘈杂的地方，也没选容易勾起回忆的时光咖啡馆，最终定了一家安静的茶餐厅，离两人以前住过的地方不远，却又足够陌生，适合说些认真的话。
他把地址和时间发过去，张小丽只回了一个“好”字。
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傍晚。林小天提前十分钟就到了，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一壶温热的菊花茶。
他记得，以前张小丽胃不好，总爱喝这个。
七点整，张小丽准时出现。她没有像上次在咖啡馆那样衣着华丽、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场，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眼角的红血丝隐约可见，像是没休息好。
看到林小天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径直走到对面的座位坐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