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松”点了点头,咳嗽两声,努力摆出老师的架势:“……你说。”
“是这样,昨天下午我在家睡午觉,突然有人敲门。”
“我一开门,对门的赵姐就站在我家门口。”
李昂语速很快,表情诚恳:
“她穿得特简单,就一件白色蕾丝睡裙,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都模糊了。一头长发披在光溜溜的肩膀上。”
“我问她咋了,她哭着跟我说,她老公那方面不行!希望我这么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能帮帮忙,解决解决她家的‘家庭问题’……”
李昂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石青松”:
“石老师,您说,我该咋办?”
我觉得你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清醒清醒。
“石青松”的表情更僵硬了,木讷地说道:“唔……同学,这个事儿,老师也没什么好建议。”
“你马上成年了,要有自己的想法。老师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先让……”
话没说完,李昂一拍大腿,叹道:
“唉!当时我闻着赵姐身上的香水味儿,心跳得跟打鼓似的,鬼迷心窍,就跟她进了她家门。”
喂喂喂!
小伙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怎么还自己编上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现在好歹是你老师啊!
“进了她家之后,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石青松”用一张死人脸问道。
李昂摇摇头,长叹一声:
“我给她儿子辅导了一晚上小学作业。”
“赵姐还真没说错——她老公那方面是真不行,连小学数学应用题都不会做。”
“你说说这事闹的。”
“……”
我觉得你个小兔崽子就是在耍我。
“石青松”额头上青筋跳了跳,声音更僵了:“这样啊……同学,老师真有急事,你先让开行不行?”
“那哪行啊!除了这事儿,我还有问题想咨询您呢!”
李昂一脸认真:
“看到赵姐跟她老公恩爱的样子,我这个单身狗感觉特别寂寞,就去庙里,特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
“结果菩萨一动不动,当场拒绝了我的求婚。”
?????
你小子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从那以后,我就一蹶不振,压力山大。没事儿就跑超市里,捏泡面、捏虾条、捏薯片、捏橘子……”
“还有捏那些骨质疏松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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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鬼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喂!
“老奶奶们对我这按摩手法特别满意,还凑钱给我做了面锦旗,上面写着‘老妇科圣手’,现在就挂我家墙上。”
话说到这份上,“石青松”再傻也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压根就是在胡扯八道,拿他开涮。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垂下的手掌,手指肌肉像鸡爪一样猛然收缩,指甲“噌”地变长,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鬼火似的荧光,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危险。
“同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你……让不让开?”
李昂也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表情。
他握着“石青松”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轻声说道:
“别他妈装了。”
“我来的时候,已经把停车场的监控线……剪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摘下了墨镜。
左眼的眼眶里,那颗杏仁色的瞳孔,正静静地看着对方。
在他的视野里——
“石青松”的背后,紧紧贴着一个穿着工地制服的鬼影。
两者的脊背与胸膛相贴,手臂重叠,脚尖抵着脚后跟。
严丝合缝。
如同一个畸形的连体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