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手机在兜里震了起来。
李昂刚溜达到街上，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王丛珊。
“喂？”
“你在哪儿呢？”
“我啊，”
李昂一边溜达一边瞅着路边小吃摊，“一边逛街一边刷微信步数呢。咋了？”
电话那头，王丛珊的声音透着股熟悉的无奈，“你没看班级QQ群吗？我昨天在群里通知了，叫了几个住得近的同学，今天一起去医院看看石老师。还专门@了你。”
“有这事儿？”
李昂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群消息太多，给刷上去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不管怎么说，石青松那几根肋骨毕竟是他“不小心”给碰折的。
于情于理，这趟医院都得去。
尊师重道嘛，传统美德。
“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7。”王丛珊报出地址。
“得嘞，马上到。”
挂了电话，李昂把手里刚买的烤肠三两口塞进嘴里，抹抹嘴，调转方向朝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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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
不大的房间里挤了不少人，围在中间病床旁的，除了几个现在高二七班的脸熟同学，还有好些看起来年纪稍大、已经脱离学生气的男男女女。
石青松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个学生刚给他削好的苹果，眼眶有点发热。
来看他的人里，有他现在班上的孩子，但更多的，是那些早已毕业、甚至已经走上社会的“老”学生。
有意思的是，这些今天特意赶来的“老”学生，在石青松的记忆里，并不全是当年那些成绩拔尖、听话省心的“好苗子”。
那些成绩顶尖、靠自己就能一路绿灯考上好大学的学霸，和老师的感情往往没那么深。
那些成绩中游、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的“乖孩子”，毕业后也很少会和老师保持特别紧密的联系。
恰恰是眼前这些人——当年那些差点走歪、深陷各种泥潭爬不出来的孩子。
有怎么考都考不上、屡战屡败差点自暴自弃的；
有在学校里被孤立排挤、遭受冷暴力差点抑郁的；
有父母离异、家里没人管、差点辍学混成街溜子的……
“教书育人”这四个字，重得像山。
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石青松从不敢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只要还有一点可能，他就得在学生掉进坑里之前，伸手拽一把，哪怕只能拽回来一寸。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怀旧又温馨的气氛，大家聊着当年糗事，感慨着石老师当年的“不放弃”。
石青松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刚咬下一口苹果——
“老——师——！”
一个拖长了调子、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穿透病房门传了进来。
石青松手一抖，苹果块直接呛进了嗓子眼，咳得他满脸通红。
教了这么多年书，李昂绝对是他职业生涯里最“突出”的那个。
光是听到这声音，他就觉得自己的神经开始隐隐作痛。
“哐当。”
门被推开，李昂捧着……一束五颜六色、大小不一、还沾着点泥巴的野花，笑眯眯地挤了进来。
“老师，我来看您啦！”他语气欢快得像是来春游。
石青松看着那束花，表情有点僵：“来了啊……还买什么花，浪费钱。”
李昂把花往前一递，一脸诚恳：“不浪费，医院门口花坛里现摘的，新鲜，还带露水呢。”
石青松眼角抽搐：“……这，这不太好吧？”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嘛！”
李昂随口拽了句诗，灵活地挤到病床边坐下，顺手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一把黄澄澄的香蕉，放在了床头柜上。
石青松盯着那香蕉，心里警铃大作：“这香蕉……不会也是你从哪个绿化带‘摘’的吧？”
“老师您这就伤我心了，”
李昂捂住胸口，做受伤状，“水果店正经买的！住院久了容易便秘，香蕉通便，特适合您。”
说着，他已经手脚麻利地剥好一根香蕉，热情地递到石青松嘴边。
盛情难却，石青松只好接过来，硬着头皮，一口一口慢慢吃。
吃到一半，李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哦对了老师，我之前也便秘，医生让我买点香蕉。”
“我买了三天，一点用没有，又跑去问医生。您猜怎么着？”
石青松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昂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原来香蕉得剥了皮吃才行！我光把它供在桌上了！”
石青松：“……”
他嘴里那半截香蕉，瞬间变得难以下咽。
“老师您别停啊，”李昂还在一脸关切地催促，“快，趁热……呃，趁新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