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抠门拽着叼着芦苇竿的王半截，在河底憋得满脸通红，耳朵里全是河水的咕嘟声，还有岸上张屠户仨人咋咋呼呼的叫骂声。
大汉果然脱了褂子往河里跳，溅起老大一片水花，两只手在水里胡乱扑腾，嘴里还嚷嚷：“俩小兔崽子！给我出来！”可河水浑得像墨，他瞅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摸着，只能骂骂咧咧地爬上岸。
“妈的！肯定跑远了！”大汉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得直跺脚。
张屠户蹲在河边，瞅着滚滚的河水，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俩混小子不仅骗了他的肉钱，还差点把他吓破胆。老汉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这俩挨千刀的！早晚栽在我手里！”
仨人在河边骂了半晌，实在没辙，只能悻悻地往回走。
等岸上的脚步声彻底没了，王抠门才拽着王半截，悄悄往对岸游。俩人爬上岸时，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哥，咱、咱赶紧跑吧？万一他们折回来咋办？”王半截裹着湿褂子，缩着脖子往四周瞅。
王抠门却眼珠子一转，往旁边的草丛里瞅了瞅，咧嘴一笑：“跑啥？咱先把衣服烤干！不然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俩人捡了些干树枝，又薅了两把干草，王抠门摸出火折子，“呲啦”一声点着了火。火苗子“噌”地窜起来，红彤彤的，映得俩人的脸发亮。他们把湿褂子脱下来，搭在树枝上烤，滋滋地冒热气。
王半截蹲在火堆旁，伸手烤着火，舒服得直哼哼。王抠门却不死心，瞅着河边浅滩处的水纹直晃悠，估摸着是有鱼在觅食，便悄悄挽起裤腿又下了水。他屏着气，盯着水里一闪而过的银亮影子，瞅准时机猛地伸手一抓，指尖正好扣住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那鱼甩着尾巴直扑腾，溅了他一脸水花，他攥着鱼鳃死死不放，咧着嘴往岸上跑：“逮住了！今晚有肉吃了！”
王半截赶紧凑过来，帮着摁住鱼尾巴，俩人七手八脚地抠掉鱼鳞，掏了鱼肚子，用根细树枝把鱼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火苗舔着鱼身，没一会儿就滋滋冒油，金黄酥脆的外皮透着焦香，馋得王半截直咽口水。
俩人一边烤衣服，一边烤鱼，火堆烧得旺旺的，暖和得很。等鱼烤得外焦里嫩，褂子也干透了，王抠门先扯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得喷香。
王半截也跟着狼吞虎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哥，香！太香了！”
王抠门嚼着鱼肉，突然往对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贱兮兮地喊：“老汉！你种的瓜真甜！下回你再种，俺俩还来拿！保准给你留个瓜蒂！”
王半截一听，立马跟着扯开嗓子喊，那声音又尖又亮，隔着河都能传得老远：“老张！大汉！俺俩问你俩一句！当初骗你们说桂兰是俺姐，现在你们俩都看上人家了，俺俩以后叫你姐夫好呢，还是叫桂兰老公啊？俺俩嘴甜，叫啥都顺口！”
俩人一唱一和，喊完了就捂着肚子笑，笑得前仰后合，那贱兮兮的样子，简直能把人肺气炸。
谁知道对岸的树林里，张屠户仨人根本没走远！他们本来想抄近路堵人，刚走到树林边上，就听见了这俩混小子的喊声。
老汉的脸“唰”地红透了，气得直蹦高，抓起地上的土块就往河里扔，土块“扑通”一声溅起水花，他跺着脚骂：“这俩小兔崽子！满嘴胡吣！我撕了你们的嘴！”
张屠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憋得紫涨，手里的杀猪刀攥得咯吱响，恨不能立马冲过去把俩活宝剁成肉馅，他吼着：“桂兰的名字也是你们能瞎叫的！当初就是被你们俩骗了！”
大汉也跟着嗷嗷叫，撸起袖子就要往河里冲，被张屠户一把拉住，他急得直跺脚：“让我去收拾他们！我非把他俩摁水里呛个半死不可！”
仨人气得直跺脚，在对岸跳着脚骂，可河水湍急，根本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抠门和王半截，啃着烤鱼，贱兮兮地冲他们摆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