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气势汹汹、杀意凛然的广成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周身凝聚的大罗法力瞬间溃散,八卦紫绶仙衣猎猎作响,护体仙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脸上那狰狞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如坠冰窖,连灵魂都在那股圣威下瑟瑟发抖!
祥云之上,虚空微澜,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位青年道人,脚踏青冥,身着简朴青袍,腰悬连鞘长剑,身形看似单薄,却仿佛撑起了整片苍穹。
他面容俊朗,眼神淡漠,立在那里,便令天地为之失色,众生为之沉浮!
世间万物,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唯有他,是此刻绝对的中心,是道的化身,是威的源头!
通天教主!
真身降临!
并非之前的圣人化身或意志投影,而是真真正正、寄托天道、万劫不磨的混元圣人本尊!
圣人一怒,天地色变!
更何况是通天这等主掌杀伐、以剑道称雄的圣人!
这一刻,不仅仅是昆仑山,整个洪荒世界,三十三天外,九幽地府,四海八荒,无量量生灵,所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大能,心中都莫名一悸,感应到了那源自昆仑山方向、撼动寰宇的圣人怒火与威压!
西方,弥陀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圣人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周身佛光普照,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正在为座下诸位菩萨、尊者开讲西方妙法,阐述寂灭空无之道。
忽然,他止住了宣讲,那双饱含慈悲与智慧、仿佛能看透三千大千世界的佛眸,望向了东方,眸中佛光流转,似乎洞穿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昆仑山上发生的一切。
座下听讲的弟子们皆茫然,不知圣人为何突然停止讲道。
这时,虚空波动,另一位面容枯槁、身披袈裟、手持七宝妙树的道人显出身形,正是准提圣人。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对着接引圣人合十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师兄,你也感应到了?
东方昆仑,三清之间,似有嫌隙滋生,通天竟在昆仑山对其兄长元始的弟子动了真怒!
此乃天赐良机,合该我西方大兴!”
接引圣人目光依旧望着东方,眼底深处似有无数因果线纠缠又断裂,他沉默片刻,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西方贫瘠,道统难兴,东方玄门三清若生内乱,确是西方佛门难得的机缘。
幽冥血海,无边无际的血浪翻腾,怨魂哀嚎。
血海深处,一座由无尽白骨与污血铸就的宫殿中,一位身披血红道袍、面容阴鸷、气息恐怖无比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正是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他怀中抱着的两柄血色神剑——元屠、阿鼻,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骤然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杀伐戾气,将周围血海都割裂出无数真空地带。
“通天的气息?
如此暴怒……竟在昆仑山本尊动怒?”
冥河老祖猩红的眸子开合间,妖异的血光贯穿层层血海,似乎想要窥探天机,“何事能让他如此失态?
竟不顾三清情面,在自家道场显化圣人真怒?
难道……”他心中惊疑不定,隐隐感觉到,洪荒的天,恐怕要变了。
这位以杀证道、创立阿修罗族的准圣大能,也不禁为通天那毫不掩饰的怒火而感到一丝骇然。
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
人参果树下,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着无忧鹤氅、腰系丝绦、足踏云履,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道人,正静诵黄庭。
正是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