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苏辰轻叹一声,有些头疼。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好端端的,怎么就在自己这儿倒下了?
看她的样子,伤势似乎不轻,总不能就丢在河边不管吧?
他尝试着渡入一丝自己那微弱得可怜的河神法力,想探探对方的情况。
法力进入对方体内,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反而被一股冰凉深邃、浩瀚无比的太阴之力轻轻推开。
苏辰更加确信,这位“西华”山神的修为,远非自己可比,其伤势恐怕也非同小可,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无能为力。
“罢了,先带回庙里安置吧。
等她醒了再说。
生无奈地摇摇头。
总不能真把一个昏迷的、还是自己“邀请”来的客人丢在荒郊野外。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西王母横抱起来。
入手轻盈,但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和柔软触感,让一向心静如水的苏辰,也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定了定神,不再多想,抱着昏迷的西王母,转身,踏着那尚未消散的淡银色水路,一步步,走向那座简陋的、水波凝聚而成的河神庙。
河神庙内,光线透过水波凝聚的墙壁,显得柔和而朦胧。
庙宇依旧空旷简朴,唯有四壁上悬挂的那些来历不明、道韵古朴的画作,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角落那座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台上,乌金色的三脚鸟——帝俊残魂所化之躯,刚刚从又一次的沉眠调息中缓缓苏醒。
灭世黑莲中蕴藏的那精纯浩瀚的灵魂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破碎不堪的本源,虽然恢复缓慢,但比起在岁月长河中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消散的绝望,已是天壤之别。
它乌金色的小眼睛刚刚睁开,还带着一丝恢复期的朦胧,下意识地打量着这处已经成为它暂时栖身之所的奇异庙宇。
就在这时,庙门处光影微动。
帝俊抬眼望去,只见那位月白道袍、气息莫测的苏辰道友,正抱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仙,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苏辰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眉头微蹙,动作却轻柔,将怀中的女仙小心地安置在庙内唯一一张由不知名水汽凝聚而成、略显简陋的“床榻”之上。
“咦?
这位是……”帝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如今形态是鸟身,元神又受损严重,感知远不如前,方才专注于吸收黑莲之力,并未留意庙外动静。
此刻定睛看向那床榻上的女仙,只见其身着七彩凤纹仙袍,头戴鸾鸟朝凤冠,容颜绝美却苍白,眉宇间依稀残留着惊心动魄的雍容与清冷,即便昏迷,周身也自然流淌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仙家贵气。
这面容,这气韵……帝俊乌金色的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
西王母?
竟然是西王母?
那个昔年被道祖鸿钧亲口敕封,执掌天下女仙,名义上与东王公共为洪荒男女仙之首的西王母?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被这位苏辰道友抱了进来?
看这情形,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震惊之余,无数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涌上帝俊的心头。
那还是巫妖量劫之前,妖族天庭初立,正与巫族争锋,同时也需弹压洪荒其他不服管束的势力。
东王公与西王母受道祖册封,建立“仙庭”,以西昆仑为根基,广纳散仙,声势一时无两。
尤其是东王公,仗着“男仙之首”的名头,四处招摇,隐隐有聚拢势力,与妖族天庭分庭抗礼之势。
更让帝俊当时心生不悦的是,东王公与西王母竟对外宣称即将举行“天婚”,借大婚之名,广发请帖,邀约洪荒各路仙神,其扩张影响力、收买人心的意图昭然若揭。
在帝俊看来,这所谓的“仙庭”,不过是仗着道祖早年的一句敕令,便妄自尊大,尤其是东王公,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挑战妖族权威,意图分化妖族气运。
“哼,跳梁小丑,也配与朕争锋?”
昔年天庭凌霄宝殿之上,帝俊得知消息后,曾如是冷笑。
他乃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天生皇者,统御周天星辰,建立无上妖庭,岂容他人酣睡卧榻之旁?
尤其是东王公那等志大才疏、沽名钓誉之辈,更让他心生厌恶。
于是,一道冷酷的帝令下达。
他命当时锋芒最盛、杀伐果决的弟弟东皇太一,亲率亿万妖族精锐,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一角之威,兵临西昆仑。
那一战,惊动洪荒。
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钟声一响,乾坤倒转,时空凝滞。
刚刚建立不久、根基未稳的仙庭,在妖族大军的铁蹄与混沌钟的无上神威下,如同纸糊般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