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性死亡的余波,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震荡。
那魔性洗脑的电音节拍仿佛还未散去,北淼的头像在视网膜上反复横跳的残影,让他一阵阵地反胃。
他僵硬地坐在金属椅上,之前捶打桌面的拳头已经红肿,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一下下地抽搐。可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他此刻灵魂被公开凌辱的万分之一。
傲慢?排挤?
那些词汇化作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尊严上烫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就在他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时,光幕,再一次暗了下去。
并非结束的黑屏,而是一种深不见底,酝酿着更大风暴的死寂。
北淼的心脏骤然缩紧。
一种比刚才更加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带着不祥艺术感的字体,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浮现在光幕中央。
《橘子哥的绝杀:一颗烂橘子毁掉的救赎》
橘子哥?
这是什么?
北淼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将这个滑稽的称谓和自己联系起来。
但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却瞬间嗅到了新瓜的味道,刚刚才因为鬼畜视频笑到抽筋的神经,再一次被调动起来,兴奋地等待着下一轮的公开处刑。
画面亮起。
不再是激烈的战场,也不是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
镜头给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角落,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是冰儿。
那个曾经和他青梅竹马,后来却被影界蛊惑的女孩。
光幕上的她,洗去了影界的浓妆,露出了那张清秀而苍白的脸。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阴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希冀。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那只手因为紧张和害怕,连解锁键都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翻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屏幕前的北淼,在看到那个号码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
不要是那个。
求你,不要是那个电话!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画面中,电话拨通了。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北淼的心上,也敲打着所有观众的心弦。
他们能看到,冰儿在拨通电话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靠着墙壁,深深地呼吸,似乎在给自己鼓劲,准备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只要电话那头的人,能给她一句肯定。
哪怕只是一句。
电话,接通了。
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正是北-淼。
“喂?”
冰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无尽的委屈。
“北淼…是我…冰儿…”
她满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也是对儿时玩伴的最后一丝眷恋,打通了这个电话。
她已经做好了洗心革面的准备。
只要北淼能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温暖。
然而,屏幕中的北淼,正紧锁着眉头,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被“小事”打扰的烦躁。
他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官般的冰冷语气,一字一顿地怒吼。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就算再怎么粉饰,它也改变不了腐烂的本质!”
这句话,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原原本本地,清晰地,响彻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如同万钧雷霆,轰然炸响。
画面给到了冰儿一个巨大的特写。
她那双原本还闪烁着微光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光芒彻底熄灭了。
希望,眷恋,勇气,对未来的憧憬……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句话里,被碾得粉碎。
清澈的眼眸被黑暗的阴翳迅速占据,绝望与怨毒疯狂滋生。
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镜头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