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上空,那抹名为晓梦的淡蓝色身影,如同一片被遗忘的云,静立于赢庆消失的阴影边缘。她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似乎在追随着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又似乎在凝视着别的什么。
下一瞬,苍穹之上的金榜光芒陡然流转。
原本那种飘忽不定,轻盈如风、诡谲如影的气息,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
一种仿佛能将大地压陷,将山岳碾碎,将一切生灵的呼吸都彻底扼住的极致厚重感。
这股气息横压万古,贯穿时空,让万朝大陆的每一个生灵,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们屏住呼吸,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传遍四肢百骸。
所有人都明白。
接下来的盘点,将会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将彻底颠覆,甚至碾碎他们对于战争、对于力量的全部认知。
轰隆!
金色的雷霆在榜单画面中炸开,撕裂了虚空,缓缓拉开了一道崭新的序幕。
这一次,映入亿万生灵眼帘的,不再是广袤荒凉的雪原,也不是黄沙漫天的戈壁。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平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平原的中心,一支步兵方阵静静地伫立着,沉默得如同一座黑色的墓碑。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
当镜头拉近,万朝大陆无数自诩精锐的将士,都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披着整整三层重甲!
最内层是细密的锁子甲,中间是坚固的板甲,最外层还覆盖着一层乌黑的鳞甲。阳光照射在那些冰冷的铁片上,并不反射光芒,反而折射出一种吞噬光线的、令人胆寒的乌光。
那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头壮牛。
可他们就那么站着,身躯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他们的手中,紧紧攥着三丈长的长戈大戟,锋刃在沉闷的空气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组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森林。
腰间,悬挂着长而锋利的秦制青铜剑。
背后,还负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沉重强弩。
全副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难以察觉。他们不像是一群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士兵,更像是一座座由钢铁浇筑、由死亡意志驱动的堡垒。
任凭狂风在平原上呼啸,卷起沙尘,吹动他们的旗帜,他们自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战场的一端,地平线开始震颤。
黑压压的一片阴影,从远方蔓延而来,那是一片骑兵的海洋!
马蹄声由远及近,从细碎的鼓点,迅速汇聚成排山倒海的雷鸣,整个大地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哀嚎、颤抖。
那是数倍于步兵方阵的骑兵洪流,他们高举着弯刀,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那孤零零的步兵方阵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在万朝大陆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一幕的结局早已注定。
平原之上,步兵方阵,面对数倍于己的重装骑兵冲锋?
这不叫战争。
这叫屠杀!
这无异于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崩腾的江河,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然而,画面中的那支步兵,动了。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号角划破长空。
“蹲!”
随着一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吼,方阵第一排的步兵,动作整齐划一,猛地单膝跪地。
他们将手中的三丈长戈狠狠扎入身前的泥土之中,戈刃斜指苍穹,形成一片致命的荆棘丛林。
“盾!”
后排的士兵踏前一步,巨大的方盾猛地向前一顿,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瞬间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长城。
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万次。
下一刻。
轰!
!
骑兵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那道看似单薄的钢铁防线之上。
那声音,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沉闷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