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青漓用尽最后一点生命力,把剩下的所有温柔和记忆变成一点小光,点进婴儿额头,然后身体变成无数光点,在山风里消失了,只留下一件染血的白衣服,轻轻盖在婴儿身上。

九华山一年四季都云雾缭绕,毒气很多,但也长着好多奇怪的药草。

这一天,一个背着药篓子、身子弯弯的老头路过这儿。

他外号“毒叟”,是方圆千里让人一听就害怕的药王,性格孤僻,常年跟毒物打交道。

毒叟发现山洞门口有不对劲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到了那个被血衣包着、但没事儿的婴儿。

他本来想转身就走,“咯咯.......”,他听到婴儿清脆的笑声,那笑声里有高兴,这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感觉,他这辈子早就跟温情没缘分了。

他又折回去多看了一眼,这一眼,把他惊住了。

婴儿的左眼清澈地看着他,右眼那丝红色却悄悄不见了。

毒叟那干巴巴的心,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多清澈的眼睛啊!”

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药没采到,白捡了个娃娃。”弯腰抱起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养大了帮我采药,也行,也行。”

他嘟囔着,把婴儿裹紧,“以后,你就叫‘念生’吧。念你生命力不断,也念……”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毒叟把念生带回了他在深山毒谷里的草房子。

他没藏着掖着自己的本事,从小教念生认天下各种奇毒,炼制各种要命的毒药,把自己一身用毒、解毒的怪本事都教给了念生。

他告诉念生:“这世道,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毒不一定只害人。有时候,毒是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

念生天赋特别好,学得特别快。

他继承了妈妈对灵物的敏感和爸爸对危险的本能,加上毒叟的严厉教导,不到十年,就能炼制出让毒叟都直夸厉害的复杂毒药。

然而,毒叟慢慢发现,这个他捡来的孩子,心里有一种特别固执的善良。

念生会悄悄把误入毒谷的小动物带出去,会用学到的解毒知识救受伤的鸟兽,甚至有一次,毒叟让他用新炼的剧毒去对付一个来报仇的坏人,念生却偷偷换成了迷药,只是让对方昏睡三天三夜。毒叟责怪他,姑娘只是低着头,小声但清楚地说:“师父,毒能害人,也能救人。他虽然干了坏事,但罪不该死。让他吃点苦头就行了。”毒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冷哼一下,甩着袖子走了,但再也没逼他做类似的事儿。

只是偶尔在半夜,毒叟会看着在月光下安安静静辨认药草的姑娘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担心,这么多年他最怕仇家找上门来。

念生慢慢长大,长得挺清秀,气质挺安静,身材高挑,左眼挺温和,右眼在情绪有波动的时候偶尔会有红色闪过,但总被他很快压下去。

他虽然毒术厉害得不得了,但从来没真正害过一个人。

他救过山里的砍柴人,治过山下村民的传染病,但总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留名字。人们只知道九华山有个神秘的“好心药师”,却不知道他和让人一听就害怕的药王住在一个山谷里。

与此同时,在天界,一个穿着普通的身影,在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室前停了下来,他就是藏书阁的阁主“九子”。

老人的目光扫过好多好多卷书,最后落在了一本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光晕、自己飘出来的书上。

书拿到手里,感觉有点凉,能感觉到九华山的风,青丘崖的煞气,还有那姑娘消失在迷雾里时,灵魂深处轻轻的震动。

他翻开书页,目光停在了一行刚写上去的新字上:

“青丘过了一万零三千七百二十一年。九尾圣女青漓和魔域九冥的孩子念生,承受母亲的劫难,继承父亲的血脉,带着毒术,离开九华山。前面的路不知道咋样。”

老人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温和平静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只有看尽因果轮回的人才能懂的、特别深的感慨。

“狐族的悲哀,蛇魔的念头,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消失在永远的安静里,“毒术是船,善念是桨,想渡过无边的罪孽之海。只是不知道,青丘的规矩,还那么冷冰冰的吗……魔域的召唤,还剩下多少凶狠……这次入世的,不知道是一个变数,还是……”

书页悄悄合上,飞回原来的地方。

那一点因为身世特别而亮起的小光,也悄悄地消失在浩瀚无边的档案星海里。

一切爱恨情仇、血脉牵扯,都只是这宏大故事里,一个刚刚被认真记下来的音符。而命运的下一章,已经在九华山外面的纷乱人间、青丘深宫的暗流、还有魔域深渊的注视里,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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