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极致的压抑感,并未随着画面的切换而消散。
反而,它化作了风暴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战场上。
双殛之丘。
处刑仪式被强行中止,冲天的凤凰“毁鷇王”早已崩碎。
漫天的黄沙在狂风中呼啸,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灵压的残秽。
之前那震天的喊杀声与刀剑交鸣,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那些站在尸魂界顶点的强者,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片阴影。
一道身影,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洁白的队长羽织,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那张温和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如往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笑容。
然而,当他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死神,无论是队长还是席官,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是一种比刀锋更刺骨,比严冬更酷烈的冰冷。
净土之中,宇智波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个男人。
那个端坐于阴影之中,以整个神界为棋盘的执棋者。
他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蓝染……队长?”
雏森桃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
她浑身浴血,刚刚从一场生死厮杀中脱身,此刻却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最敬爱、最崇拜的队长,那个本应早已死去的温柔之人,为何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为什么?”
另一声质问,来自于天才少年日番谷冬狮郎。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暴怒,握着冰轮丸刀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翠绿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面对这一切,面对那痛苦的质问与沸腾的杀意,蓝染惣右介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依旧温柔。
却是一种神明俯视蝼蚁挣扎时的,悲悯的温柔。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象征着知性、温和,也象征着软弱与伪装的黑框眼镜。
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镜框。
微微用力。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那副眼镜,瞬间化作了晶亮的齑粉,从他的指间簌簌飘落,散入脚下的黄沙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
一个宣告着伪装落幕,真实降临的仪式。
紧接着。
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心脏都骤然停跳的一幕,发生了。
蓝染伸出另一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用一个无比优雅,却又充满了无上霸权的动作,将那头原本温顺垂在额前的棕色碎发,向后梳拢而去。
一个简单的动作。
一个抹开发胶的动作。
世界,却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前一秒,是温文尔雅的蓝染队长。
后一秒,是一个神。
一个魔。
一个睥睨天下,视众生为无物的绝世枭雄!
垂落的碎发被彻底拢到脑后,露出了他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他那双再无任何遮掩的,深邃如渊的眼眸。
原本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