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扯着雨幕在鞍山钢铁厂上空拉出一道道灰白色的斜线,天地间只剩下嘈杂的轰鸣,这是最好的掩护色,也是最完美的裹尸布。
张学曾站在总控室那扇巨大的防弹玻璃后,手里那支还没抽完的香烟在暗淡的红光下忽明忽灭。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展开的那张“战术全息地图”正如雷达般扫描着整个厂区。
在那条连接护城河与冷却水循环系统的排污渠里,三十个猩红色的光点正像是一群要在暴雨前搬家的蚂蚁,极其规律地蠕动着。
“不得不说,小鬼子的战术素养确实不赖,知道挑这种鬼天气摸进来。”张学曾轻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外面的冰雨,“可惜,这年头玩潜入,不带热成像就是给阎王爷送业绩。”
他没有惊动警卫营,这种精细活儿,人多了反而乱。
他只是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语了一句:“周海,鱼进网了。别用重火器,别把我的设备弄脏了。”
“明白,团座。清洁工已就位。”耳麦里传来周海那仿佛还没睡醒般慵懒却透着血腥气的声音。
张学曾转身披上那件黑色的军大衣,推门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泵房的检修通道。
他的脚步很轻,皮靴踩在镂空的钢格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此时,地下二层的冷却水泵房内,空气潮湿阴冷,充斥着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哗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响,水渠的铁栅栏被利落地剪断。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潜水服的人影如鬼魅般探出头,摘下呼吸器,露出一双阴狠的三角眼。
正是石原。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除了震耳欲聋的水泵运作声,这里空无一人。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二十九名从关东军精锐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特种死士”鱼贯而出,手中的百式冲锋枪——不,是更早期的德制MP18改装版,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目标控制室,安放炸药,十分钟内撤离。”石原压低声音,用日语下达了那道通往地狱的命令。
然而,就在第一个士兵脚尖刚触碰到干燥地面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开香槟瓶塞被湿毛巾捂住的轻响。
那名士兵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洞,整个人甚至没来及做出惊恐的表情,就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敌袭!隐……”石原的“蔽”字还没喊出口,原本漆黑一片的泵房顶部横梁上,陡然亮起了十几道暗红色的幽光。
那是系统出品的红外激光瞄准具。
此时躲在泵房角落一台巨型发电机后面的陆曼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原本是想来拍几张工厂内部运作的独家照片,却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
在她的镜头里,这是一场超越了时代认知的单方面屠杀。
那些平时在东北横行霸道的日本兵,此刻就像是一群闯进了屠宰场的瞎眼山羊。
他们疯狂地向四周黑暗处扫射,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乱舞,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幽灵”,冷静得令人发指。
“噗、噗、噗。”
那种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声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一名日军士兵的倒下。
没有惨叫,只有尸体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和弹壳落地的清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