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本庄繁盯着办公桌上那张刚从院子里捡回来的传单,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生锈的鼓风机。
传单上的照片清清楚楚:被誉为“大日本帝国之花”的石原莞尔,正像一条被剥了鳞的死鱼,狼狈地跪在满是泥泞的履带印里。
“八格牙路!”
本庄繁猛地抓起传单,双手发力将其撕得粉碎。
细碎的纸屑在空气中飞舞,像极了此刻被踩在脚底下的关东军尊严。
“司令官阁下,奉天那边的电话打不通,铁路沿线的信号全部中断!”副官冷汗直流,腰弯成了九十度,“各国领事馆的电话已经打爆了,路透社、美联社全都在问……问我们是不是正在向东北地方政府无条件投降。”
“投降?就凭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张老三?”本庄繁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红木桌面上的钢笔跳了一跳,“立刻向东京大本营发电报!汇报支那军动用不明先进武器的情况。另外,传令给驻扎在朝鲜的守备旅团,进入一级战备!”
他走到窗前,看着旅顺港平静的海面,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是他最得意的部下,竟然被当成战利品拍成了这种丢人的传单。
这已经不是军事冲突了,这是把大日本帝国的脸皮撕下来,扔进臭水沟里还要踩上两脚。
此时的沈阳,新军临时驻地。
张学曾正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国际简报。
德式军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抹常年训练留下的古铜色皮肤。
“大帅,这回玩得是不是有点大?”周海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搬过来,嘴里叼着烟,嘿嘿直乐,“满大街的百姓跟过年似的,那些洋行的大鼻子老板看咱们的眼神都变了,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不大点,怎么能让那些老古董清醒清醒?”张学曾眼皮都没抬,指了指那个箱子,“送去大帅府了吗?”
“正准备走。这可是咱们特工连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大宝贝’,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的联队旗。”周海拍了拍箱子,发出砰砰的闷响,“沾着石原那小子的血呢。”
“动作快点,顺便把那份战报也带上。”张学曾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深邃地看向大帅府的方向,“我那位老子,现在估计正想找鞭子抽我呢。”
沈阳大帅府,老虎厅。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张作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碗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动。
两旁站着的,是神色各异的奉系老臣,有的低头数着地砖缝,有的急得直抹汗。
“报——!”
一名卫兵抱着红木箱子,满头大汗地冲进大厅,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报老帅!三爷……三爷派周连长送东西过来了!”
“那小畜生还没死在外面?”张作霖冷哼一声,嗓门虽亮,却听得出底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起身上前,飞起一脚踹开了箱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