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轮胎碾过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掩盖不住车窗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嘈杂。
透过防弹玻璃，张学曾看见横滨正金银行那扇厚重的铜门前，早已挤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慌驱赶着的羊群，手里挥舞着大把花花绿绿的奉票，拼命想往那道只开了一条缝的铁栅栏里钻。
一个穿着破旧夹袄的老汉被人群挤倒在台阶下，手里的奉票散了一地，却没人去捡——在这个早晨，奉票贬值的速度比雪花落地的速度还快。
张学曾的目光上移，落在银行门口那块巨大的汇率牌上。
就在这一分钟内，一个日本职员拿着粉笔出来，面无表情地将“1:65”擦掉，改写成了“1:80”。
这意味着，奉天老百姓手里的血汗钱，在眨眼间又缩水了两成。
没有硝烟，不见鲜血，但这比刚才校场上的机枪扫射还要狠毒。
这是要抽干奉天城的血。
“三爷，横滨正金银行这是疯了。”副驾驶上的王永江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商会弄来的急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不仅在疯狂抛售奉票，还在市面上高价扫货。煤炭、面粉、棉布……只要是过冬保命的东西，他们都在囤。刚才粮台来报，南市场的五家大粮栈突然同时挂出了‘盘点停业’的牌子，不用查都知道，背后全是日本人的影子。”
张学曾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与此同时，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了系统红色的高危预警。
【警告：检测到敌对势力正在发动金融绞杀战。】
【情报来源：综合全城无线电信号监测及赵一曼小组实时破译。】
一行行幽蓝色的数据在他眼前流淌，最终定格在一份截获的密电内容上。
发报源坐标显示为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代号“黑泽”。
内容简短而毒辣：“猎杀计划第二阶段启动。已成功制造恐慌，支那猪正在抛售废纸。命各小组夜间加速囤积物资，并散布‘张作霖即将下野，奉票将变冥币’之谣言。务必在三日内，让奉天金融体系彻底崩塌。”
“黑泽明男。”张学曾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想把我的钱变成废纸，再用我的钱买空我的物资，最后让我拿着废纸去求你们施舍粮食？算盘打得挺响，连回音我都听见了。”
他并没有像王永江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伸手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去奉天边业银行总库。”张学曾淡淡地吩咐司机，随即闭上了眼睛，“周海，清场。今晚总库方圆五百米内，我不希望看到一只耗子。”
吉普车猛地掉头，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闭目养神的张学曾并没有闲着，他的意识已经沉入系统深处，点开了那个一直处于灰暗状态的“资源重铸/提炼模块”。
“系统，扫描奉天地下矿脉。”
【扫描中……检测到此时空东北地区地下深处蕴含大量未开采金矿/稀土矿。
鉴于宿主当前拥有“初级工业霸权”权限，可启动“时空置换提炼”。】
【消耗：敌军恐惧值（来源：校场镇压）及家族隐形资产折算。】
【目标：高纯度黄金。】
“兑换。”张学曾的指令简单直接，“五百万两，我要现货，立刻，马上。”
【扣除成功。
提炼完成。
正如您所愿，它们现在正安静地躺在指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