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必须继续。
凌牙的意志,早已被那道冰冷的系统指令所绑架。他成了自己最鄙夷的那种人,一个躲在绝对规则壁垒后面的懦夫,用最消极,最磨人的方式,去亵渎一场本该热血沸腾的对决。
海港决斗场的巨型钟摆,那根代表着时间流逝的冰冷指针,在死寂的空气中机械地左右摇荡。
一次。
又一次。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为这场荒诞决斗的沉闷节拍伴奏。
十个回合。
快斗眼中的怒火还在燃烧。他像一头被困在透明牢笼中的猛兽,用尽浑身解数冲撞着那看不见的墙壁。他发动了能够将怪兽从游戏中除外的陷阱,发动了能够将卡片弹回持有者手牌的魔法,甚至召唤出了能够将对方场上卡片作为祭品解放的特殊怪兽。
然而,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效果,都在触及那个悠闲翻动着平底锅的胖厨师前,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背反之料理人”不受任何效果影响。
这条规则,就是天堑。
二十个回合。
快斗眼中的火焰,开始黯淡,逐渐被一种灰败的、名为“徒劳”的情绪所取代。他的动作不再迅猛,每一次从卡组抽卡,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不再怒吼,只是沉默地执行着指令,然后看着自己的王牌怪兽们,一次又一次地撞上那口滑稽的平底锅。
“砰!”
那声音依旧沉闷。
但此刻听在全次元观众的耳中,却不再可笑。
它像一下下砸在心脏上的重锤,每一次撞击,都让人的呼吸停滞一瞬。
三十个回合。
决斗,整整持续了三十个回合。
在正常的决斗中,这个数字通常意味着双方早已底牌出尽,生命值见底,每一次抽卡都可能决定生死。
然而在这里,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种令人抓狂的死循环。
神代凌牙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尊雕塑。他的职责,只剩下在每个回合开始时,用麻木的手指从卡组顶端抽出一张卡,然后用干涩的喉咙,吐出那个他已经重复了二十九次的词语。
“我的回合结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而对面的天城快斗,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最初的愤怒,中期的不甘,到了现在,演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崩溃。
一种精神层面的彻底瓦解。
他那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银白色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哼着小调,悠闲地翻动着平底锅的胖厨师。那张油腻的、带着愚蠢微笑的脸,已经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梦魇。
突然,快斗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凌牙,不,是指向凌牙身前那个无敌的屏障。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那份属于银河眼使的冷酷与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求求你了……”
“凌牙!”
这两个字,让凌牙紧闭的双眼猛地颤抖了一下。
“发动一次攻击吧!”
快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泣血的恳求。
“用你的怪兽攻击我!用什么都好!”
“就算你因此输掉这场决斗,就算你的生命值会归零!也请……请展示一个决斗者该有的姿态!”
他不是在求饶。
他是在乞求一个了断。
乞求一次真正的交锋。
乞求自己的挣扎,自己的战术,自己的存在,能够得到一次最起码的回应。
哪怕这个回应是毁灭。
凌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快斗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但他不能。
系统那个变态的评级要求,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