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海姆,纯白色的医疗舱内,死寂被一声微弱的心跳监测音刺破。
K423,琪亚娜·卡斯兰娜,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纯白,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让她的大脑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清醒。
我还……活着?
她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还算完好的身体。那股被审判级崩坏能撕裂、濒临死亡的虚弱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空虚。
仿佛灵魂被挖走了一块。
紧接着,一股气息让她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那股气息就在门外。
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冰冷,威严,充满了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毁灭暴虐。
那是……芽衣?
不,不对!
琪亚娜猛地从医疗舱中坐起,身体的连接线被她粗暴地扯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冲出舱门。
当她看到那个静立在走廊外的身影时,她的一切动作,一切思绪,都彻底停滞了。
眼前的芽衣,依旧是她熟悉的面容。
但那身姿,那双闪烁着非人雷光的紫金色眼眸,以及周身那股不祥、不详,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律者气息……
一切都在告诉琪亚娜,一切都不一样了。
“芽衣……你的力量……”
琪亚娜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事,琪亚娜。”
芽衣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可在那双律者之瞳的映衬下,那个笑容显得无比僵硬,其中的冰冷与悲伤无法掩饰。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琪亚娜颤抖着,一步步向她走近,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天命人员投来复杂的目光,他们的窃窃私语,如同毒蛇,钻入琪亚娜的耳朵。
“……为了救她,雷之律者阁下,向主教大人……”
“……奥托大人的计划……”
“……她答应了,成为‘钥匙’……”
每一个碎片化的词语,都在她脑中拼凑出一个残酷到让她发疯的真相。
芽衣为了拯救她,向奥托·阿波卡利斯低头了。
她投靠了奥托!
投靠了那个一手策划了第二次崩坏,间接害死了她母亲塞西莉亚的……仇人!
“不……”
琪亚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这不是真的!”
精神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那个温柔的、善良的、会为她做饭的芽衣,为了救她,竟然选择与这个她最痛恨的疯子同流合污!
这份“生命”的代价,是芽衣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