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剖析，反而让沸腾的怒火瞬间降温，凝结成更沉重、更坚硬的冰块，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爱，去追逐一个早已逝去的爱。
这种极致的偏执与冷酷，比纯粹的邪恶更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提瓦特大陆被这股寒意笼罩之时，金色荧幕上的画面，无声地切换了。
纯白色的走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广阔、也更为冰冷的所在。
赫尔海姆实验室。
天命组织最深处、最核心的禁区。
穹顶之上，是模拟出的深邃宇宙，无数星辰缓缓流转。巨大的维生管道与能量光缆交错纵横，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最终汇入中央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难以名状的庞大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虚数之树”潮汐的实时数据，那是一片凡人无法理解的、由无数符文与曲线构成的海洋。
奥托·阿波卡利斯就站在这片数据海洋之前。
他背对着荧幕外的所有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些数据的起伏涨落，等待着那个能够逆转时空的、独一无二的奇迹瞬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数据的流动，昭示着宇宙的呼吸。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作时发出的、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就在这片数字化的寂静中，奥托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漂移。
他的视线穿透了眼前的数据洪流，仿佛看到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金色荧幕的画面，随着他的思绪，再次扭曲、重构。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冰屑。
西伯利亚的末日雪原。
第二次崩坏战争的核心战场。
画面定格在战地指挥室中。年轻的奥托·阿波卡利斯，正端坐在指挥官的席位上。他的军装笔挺，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单片眼镜，神情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他面前的光幕上，无数代表着生命信号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逐一熄灭。
每一次熄灭，都代表着一位英勇的女武神，在对抗律者的战斗中陨落。
“A-3小队，信号消失。”
“B-7小队，遭遇高浓度崩坏能侵蚀，请求撤退……信号中断。”
“警告，‘不灭之刃’S级女武神，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指挥室中不断回响。
奥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操作台上飞速划过，冷静地记录着一组又一组数据。
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女武神最后的悲鸣，于他而言，都只是一串串用于分析律者能力的、冰冷的代码。
他的眼中，只有“效率”、“数据”、“结果”。
没有怜悯。
没有悲伤。
就在这时，荧幕的镜头猛地拉远，穿透了指挥室的墙壁，投向了战场的最中心。
风雪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那位被誉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塞西莉亚·沙尼亚特，正悬浮在半空。
她身后的城市，灯火明灭，那是无数平民最后的庇护所。
她的女儿，琪亚娜的母亲，就在那座城市里。
为了守护这一切，她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圣洁的白光，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绽放。她张开双臂，拥抱了那位带来毁灭的空之律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惨烈的嘶吼。
塞西莉亚的身体，连同她的灵魂，一同燃烧，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拥有净化之力的光之羽翼，将律者的核心彻底封印、消弭。
那是一场极致绚烂的、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
就在那光芒绽放到最极致的一刻。
荧幕的镜头，再一次给到了指挥室中的奥托。
一个精准的面部特写。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雕般的面容上，一直被镜片遮挡的、苍绿色的眼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眼底深处的情感，剧烈地翻涌、扭曲。
那不是惋惜。
更不是愧疚。
提瓦特大陆的无数强者，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张放大的脸。
他们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情绪。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