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那条弹幕,宛如一具被公开示众的尸体,高高悬挂在金榜之上,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讽刺。
“只修力而不通大道,不悟长生因果……”
字字诛心。
尤其是在杨奇刚刚用那只手,将一尊上古魔神从时间长河里彻底“抠”出去之后,这行金色的嘲讽,便显得愈发滑稽可笑,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卖力地表演。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弹幕狂潮。
“安澜,你家帝城被摘了吗?”
“笑死,刚说完人家不懂因果,人家反手就把一个存在的因果给抹了。”
“这就是你说的蛮力?这就是你说的上不得台面?”
“建议安澜仙之巅速去金榜世界,亲自教教这位杨奇道友,到底应该怎么修大道。”
异域。
安澜古祖端坐于王座之上,那张英武不凡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只余下一片铁青。
他周身弥漫的仙王气机剧烈波动,几乎要将身下的不朽王座都碾成齑粉。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安澜,颂其真名者,轮回中得见永生。自负仙之巅,傲视万古,何曾受过这等来自诸天万界的公开羞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针对安澜的狂欢将要持续下去时。
金榜的画面再次一转。
那无尽的喧嚣与嘲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再次吸引。
这一次,金榜的镜头聚焦在了杨奇的另一只手上。
那里,正有一件兵器在缓缓凝聚。
不是光芒的汇聚,也不是能量的压缩。
而是一种源自本质的诞生。
一缕缕最纯粹、最深沉的黑暗物质,从虚无中滲出,它们是地狱的本源,是终结与归寂的法则实体。
这些黑暗物质彼此缠绕,构建出一柄长矛的轮廓。
矛身之上,无数密密麻麻的铭文自动浮现,每一个符文都扭曲着,挣扎着,仿佛封印了亿万个不甘的亡魂。
它们在无声地哀嚎,在绝望地诅咒。
长矛出现的瞬间。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灵魂深处,都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曲曲哀歌。
那歌声来自九幽之底,来自轮回的尽头,带着剥离一切生机与希望的酷烈与冰冷。
无数世界的强者,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这便是——冥神之矛。
金榜的画面再度拉远。
在圣王大世界的某个宇宙边荒,一尊形态不可名状的邪神正在无数星球间穿梭。
它的身躯由蠕动的血肉与漆黑的触须构成,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亵渎与疯狂的气息。
它便是这片星域的噩梦,号称“不死不灭”的扭曲存在。
它的分身遍布上千个星系,每一具分身都拥有独立的思维与力量。
它更是狡猾到了极点,早已将最核心的一缕神魂,寄托在了维度与维度的夹缝之中,那片连时间都无法触及的虚空深处。
理论上,即便是被同等级的强者斩杀千万次,只要那缕核心神魂不灭,它就能在任意一具分身体内重生,卷土重来。
然而,画面之中。
手持冥神之矛的杨奇,只是隔着亿万里的浩瀚星海,遥遥地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情绪。
只是锁定。
下一刻,杨奇手臂轻挥,手中的冥神之矛被他投掷了出去。
动作轻描淡写。
可当长矛离手的刹那,整片星空宇宙,都被划开了一道狰狞可怖的血色伤口!
那伤口漆黑深邃,久久无法愈合,仿佛是宇宙本身流淌出的血液。
长矛消失了。
它没有撕裂空间,也没有进行曲速跳跃。
它直接无视了“空间”与“距离”这两个概念本身。
当它被投出的瞬间,它就已经抵达了终点。
那尊不可一世的邪神,甚至连一丝危机感都未能生出,它的亿万念头还在嘲笑着那些试图杀死它的愚蠢挑战者。
噗!
一声轻响。
冥神之矛精准无比地从它那庞大身躯的核心处贯穿而过,将它的心脏部位,死死地钉在了一颗死寂的星辰之上。
邪神庞大的身躯一僵。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平平无奇的黑色长矛,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