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对猿渡一海的怒吼置若罔闻。
那片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屏幕,本身就是最绝对的、最不容置疑的暴力。
伴随着一阵轻快到让在场所有人牙酸的钢琴背景音,画面彻底稳定下来。
整个特摄世界的观众,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屏幕中的世界,色彩饱和度高得惊人。
那是一家网红甜品店。
墙壁被漆成了柔和的草莓牛奶色,天鹅绒的沙发座椅是暧昧的粉紫色,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束精致的干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几乎能透出屏幕的、甜到发腻的奶油与糖浆的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与“猿渡一海”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铁血、硬汉、泥土与汗水的气息,格格不入。
而那个平行世界的他,那个名为“野末”的男人,就端坐在那片充满了少女情怀的粉色之中。
他身上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与北都那件沾满尘土的夹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种面对陌生环境的局促与小心。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年纪明显要小上一轮,眉眼英俊,气质却异常沉稳的年轻人。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野末的身上。
纳西塔咖啡店内,桐生战兔的狂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等待好戏开场的玩味。万丈龙我则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摆出了一副评审员的架势。
光幕中,野末面前摆着一盘草莓芭菲。
鲜红欲滴的草莓切片,堆叠在雪白的奶油山上,顶端还点缀着一片翠绿的薄荷叶。这东西精致得不像食物,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野末拿起一柄小巧的银勺,对着那盘甜品,动作迟疑。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天人交战。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用勺子尖端,小心地挖下了一小块。
那块混合着草莓果肉与浓郁奶油的甜点,被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送入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野末的脸上。
下一秒。
野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形容。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亮了起来。
那双原本因为常年职场压力而略显疲惫的瞳孔里,迸射出了璀璨的光。无数细碎的、闪烁的星辰在他的眼底炸开,点亮了他整张脸。
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幸福感,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开,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透出一种……一种纯真少女般的餍足与快乐。
这还没完。
更让屏幕外所有人大脑宕机的一幕发生了。
野末的舌尖,下意识地伸了出来,轻轻地、带着一点点留恋地,舔去了嘴角的奶油。
动作自然,流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诱惑。
“啊——!”
纳西塔咖啡店内,一声穿透屋顶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石动美空瞪圆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点水花,她却浑然不觉。
她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完全变了调。
“骗人的吧!”
“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笨蛋一海!”
“那个脑子里除了心火就是咪坦的肌肉白痴!那个一看到我就只会喊‘咪坦’的跟踪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的声音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这简直是灵魂受到了污染!他的灵魂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吧!”
另一边,三羽鸦的反应甚至更加夸张。
赤羽、青羽、大山——这三个将猿渡一海奉为神明,视作北都精神图腾的男人,此刻齐刷刷地“咚”一声,双膝跪地。
坚硬的地板被他们捶得砰砰作响。
“老大啊——!”
赤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双手捂脸,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