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放放。”陈青云摇头。侨汇券涉及外汇和特殊供应,太敏感,容易出事。他现在有了周文渊这条可能的线,赚钱的路子可以更稳妥些,不必冒险。“咱们稳扎稳打,安全第一。有机会弄点文化用品、旧书籍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行,听兄弟的!”许大茂现在对陈青云是言听计从。
打发走许大茂,陈青云回到宿舍,清点了一下资金。足够他未来一段时间较为宽裕地生活和打点了。他将大部分钱藏好,只留少量在身边。
周日,天气晴好,略有微风。
陈青云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依然是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但干净整洁,熨烫得笔挺。头发仔细梳过,脸刮得干干净净。他对着宿舍里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的青年眼神清亮,面容坚毅,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沉稳自信的气质。
提前半小时,他来到了北海公园。漪澜堂是公园里一处相对僻静的茶座,古色古香,环境清幽。他选了一个靠窗又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慢慢啜饮,平复心绪,同时观察着进出的人。
三点差五分,一个身影出现在茶座门口。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深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步履沉稳。他身边没有跟随人员,独自一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者或干部。
但陈青云一眼就认出了他——周文渊!与记忆中父亲描述的气质,以及他暗中搜集到的有限信息(部委领导公示栏模糊的照片)对得上号。
他立刻起身,在周文渊目光扫过来时,微微躬身示意。
周文渊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
“是李二狗同志吧?”周文渊开口,声音平和。
“周司长,您好。我是李二狗。”陈青云恭敬地回答,没有贸然称呼更亲近的“周叔叔”之类。
“坐,不用拘礼。”周文渊在他对面坐下,也点了一壶茶。“叫我周同志就好。今天是以私人身份见个面,随便聊聊。”
“是,周同志。”陈青云坐下,姿态端正。
服务员上了茶,退下。茶香袅袅,气氛安静。
周文渊打量了陈青云几眼,笑道:“果然一表人才,有你父亲当年的几分神韵。你父亲李建国同志,是个好人,当年在南省沼泽地,若不是他舍命相救,我父亲恐怕就……这份恩情,我们周家一直记着。”
他主动提起旧事,定了基调——恩情后辈相见。
“周同志言重了。”陈青云连忙道,“家父生前常教导我,做人要正直,帮扶他人是本分。能帮到周老,是家父的荣幸。家母去世早,家父后来也……走得突然,很多事没来得及交代。我也是最近才整理遗物,看到家父留下的信和徽章,才知道这段往事。”他解释了自己为何现在才“联系”的原因,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