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贪图享乐、不理朝政”的废材皇帝人设,还怎么维持下去?
他这清净安逸,摸鱼躺平的好日子,怕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朱厚照正头疼之际,天穹之上,那映照九州的金榜,异变陡生。
金榜之上的金光再度流转。
那原本回荡在天地间,属于荆无命的、冷冽刺骨的剑鸣声,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耳膜刺痛,心头发麻的沙沙声。
那声音细密,绵长,像是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抓挠着人的灵魂,又像是亿万只虫豸在黑暗中集体振翅。
仅仅是声音,就让无数武者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恶心。
紧接着,金榜画面突变。
这一次,金榜展现出的景象不再是中原那条萧瑟肃杀的古道。
画面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森林终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紫色雾气之中,那雾气浓稠得化不开,将参天的古木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晕。阳光无法穿透,使得整个林间的光线都昏暗不明。
那是苗疆的十万大山。
隔着金榜画面,九州万民仿佛都能闻到那空气中弥漫着的一种古怪气息。
甜腻,却又带着腐朽的味道,轻轻一嗅,就让人头脑发昏,胸口发闷。
画面拉近。
镜头向下,穿透那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
在那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虫豸构成的世界。
无数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毒虫正在其中翻涌、蠕动。有人头大小的惨绿色蜘蛛,有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蜈蚣,还有数不清的、发出幽幽微光的飞蛾与甲虫。
它们彼此撕咬,吞噬,构成了一条最原始、最血腥的食物链。
这一幕,让无数闺中女子当场尖叫出声,面色惨白。就连许多自诩胆大包天的江湖汉子,也看得头皮炸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画面的尽头,在那片紫色毒雾最浓郁的森林深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身着暗红色繁复苗疆服饰的男人。
他赤着双足,踩在满是毒虫的腐叶之上,那些能瞬间毒杀巨象的蛊虫却温顺地绕开他,不敢靠近分毫。
他的容貌,妖艳得近乎邪异。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骨簪束起,垂至腰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呈现出诡异深紫色的眸子,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能将人的心神彻底吸进去。
他手中,握着一只短笛。
短笛通体苍白,表面光滑,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竟是由一截不知名生物的指骨打磨而成。
男人将短笛凑到唇边。
他缓缓吹奏起来。
一种极其尖锐,完全不似人间乐曲的笛声,瞬间传遍了方圆十里。
那笛声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一种刺破耳膜、直抵神魂的诡异频率。
紧接着,九州众生见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绝伦的一幕。
在笛声覆盖的范围内,几名衣着光鲜,气息沉稳的武者正在林间穿梭。从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步履间真气流转的模样来看,分明是几名成名已久的正派高手。
他们似乎是追杀什么人,才误入了这片禁地。
当笛声响起的刹那,这几名高手的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们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物体在疯狂钻动,顶出一个又一个骇人的鼓包。
那些鼓包在他们体表飞速游走,从手臂到胸膛,从脖颈到脸颊!
“呃……嗬嗬……”
为首的一名宗师高手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古怪声响。
他的七窍之中,开始渗出紫黑色的血液。
短短几息之间,这几位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高手,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来不及留下,整个人便在那浓郁的紫色毒雾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滩滩冒着气泡的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