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宫,乾清宫内。
那股令人心脏紧缩,几乎无法呼吸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无形的压力,让宫殿内侍奉的太监宫女们面色惨白,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此时的坤宁宫,这股压力化作了实质。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宫殿内突兀响起,尖锐刺耳。
武曌手中那支温润华贵的极品羊脂玉朱笔,竟在那股横跨天海的杀意降临的刹那,被她生生折成了两半!
断口处,玉石的碎屑刺入她白皙的掌心,渗出点点血珠,可她却浑然不觉。
作为已半只脚踏入天人门槛的大宗师巅峰,她对杀机与危险的感知,远超世间任何凡人。
那股杀意,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跨越了千里海疆,无视了层层空间,笔直地刺向大明的心脏,更刺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冰冷。
疯狂。
偏执。
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不证道便成魔的决绝!
“叶孤城……”
武曌猛地从凤椅上站起,身躯的线条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绷紧,华美的宫装下,是足以撕裂山河的力量在奔涌。
“你找死!”
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那一双俯瞰众生的凤目之中,燃起了两簇足以焚尽天地的金色神火。
她太了解叶孤城了。
那个孤高自许,将尊严与剑道看得比性命更重的男人,一旦动了杀念,便绝无半分回旋的余地。
他不是在宣告,而是在执行!
“传本宫旨意!”
武曌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化作了绝对的权威与杀伐,在空旷的宫殿梁柱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殿外侍立的宦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召幽冥城三大长老,一刻之内,入宫觐见!”
“调神机营五千,御林军两万,封锁皇城九门,于各大要道设下十重关卡!”
“开启‘周天星斗’护宫大阵!即刻起,大明皇宫之内,为禁飞之域,片羽不得入内!”
“任何飞鸟,若敢过境……”
她的声音顿了顿,杀机毕露。
“格杀勿论!”
一道道淬着寒冰的指令,如同雪片般从坤宁宫飞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皇城的防御体系。
无数黑甲禁军的身影在宫墙上奔走,沉重的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汇成一片肃杀的洪流。
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在皇城地下响起,一座无形的阵法,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缓缓升起,将整片宫殿群笼罩。
做完这一切,武曌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她抬手,看着掌心被玉笔碎片刺破的伤口,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凝重的情绪所取代。
她快步走出大殿,凤袍在身后拖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裙摆上的金丝凤凰,在光影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发出无声的唳鸣。
穿过重重回廊,她来到了御花园的一角。
夏日的蝉鸣聒噪,柳荫下光影斑驳。
她的皇帝,大明的真龙天子朱厚照,正枕着一块太湖石,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武曌看着朱厚照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冲上了头顶。
但怒火之下,更多的却是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的疼惜与后怕。
“陛下。”
她走到朱厚照身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
“陛下,快醒醒!”
见对方毫无反应,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朱厚照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她的神色,凝重得足以让三军将士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