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珠贴在掌心,温而不烫,裂痕里的金纹已经沉下去,像一道旧疤。我把它塞进灵儿手里,她指尖动了动,没说话,但呼吸稳了些。
阶梯在身后塌了半截,碎石滚落,烟尘闷响。我们没回头,也没时间回头。小婉走在最前,老李断后,脚步虚浮,断斧拖在地上划出浅痕。灵儿靠在我肩上,轻得像一缕灰烬,每走一步都让我绷紧手臂。
出洞口时天刚亮,山风刮脸,带着湿土味。远处散修地的旗幡在雾里飘着,几缕炊烟歪斜升起。这地方原本松散,谁都能占块地盘歇脚,现在却安静得反常。
小婉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点头,她摸出一块灰布,在空中抖了三下,又翻两转。这是散修之间的通行暗语,意思是“无伤归队”。对面岗哨的人影晃了晃,没回应,只把刀往身前横了横。
“不对劲。”老李低声道。
我没接话,把灵儿交给小婉扶着,从怀里摸出那卷玉简,塞进内袋最深处。布包好的古印贴着腰侧,冰凉。我拉了拉衣襟,遮住离火珠的位置。
往前走,脚下的土路比来时多了几道车辙,深且新,像是最近有人运过重物。路旁原本搭着的草棚全拆了,木料堆在北边,围起一圈矮墙,墙上插着铁刺。几个穿皮甲的人在墙内走动,腰间挂着令牌。
“炼器坊的人。”小婉咬牙,“他们以前连个钉子都不愿多打,现在倒占地盘了。”
南边更乱。一片空地上支着三口大锅,药味刺鼻,几个穿灰袍的围着火堆说话,手边放着竹篓,里面堆满干枯的草根。有个年轻人想靠近取水,被一脚踹开,摔进泥里。
“丹修结盟了。”老李冷笑,“连水都要管?”
我没吭声,目光扫过中央集市。那里原本是自由交易的地方,现在搭了个高台,四角立着符柱,柱上缠着红布条。台子旁边立着块木牌,写着“灵物竞换,强者优先”。
底下站着一群人,没人说话,全都盯着台上。台上放着一把断剑、两块灵石、一小包丹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铁铃。
“这不是换,是抢。”灵儿喘着气说。
我按了按她手背,示意她别说话。这时候出声,只会惹祸。
我们绕开集市,往原先落脚的石屋走。那屋子在西角,靠着山壁,背阴,本来没人愿住,反倒成了我们的据点。走近时发现门虚掩着,门槛上有脚印,新踩的,比我的大半寸。
我抬手拦住她们,自己先跨进去。
屋内没点灯,潮气重。角落的草席被人翻过,我藏在下面的备用干粮不见了。墙角那堆柴火也少了大半。最糟的是,地上有半片烧焦的符纸,是警戒用的“风眼符”,我走时贴在门框上的,现在碎了,被人踩过。
“有人来过。”我说。
小婉立刻去检查墙缝里的暗格,空了。那里原本放着几枚低阶灵石,是之前攒下的应急物资。
老李靠着门框喘气:“这地方,留不住了。”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外面巷子口站着两个人,背对着我们,正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木牌,上面刻着个“联”字。
资源联盟。
我记下了。
天黑得快。我们没生火,就着月光分了最后一点干粮。灵儿吃得很慢,几乎没咽下多少。我把离火珠放在她手心,让她握着。珠子微微发热,她脸色才好了一点。
半夜,我听见窗外有动静。
不是风,是人声。极低,但连续。
我翻身坐起,混沌气缓缓散开,罩住全身,隔绝气息。小婉也醒了,睁眼看着我。我比了个“静”的手势,她点头,慢慢挪到灵儿身边。
窗外两人停在屋外五步远,背靠土墙。
“……那队人回来了,从秘境出来的。”
“肯定得了东西。老李断了斧,苏羽走路护着左肋,一看就是硬拼出来的。”
“听说北区那批人去探过,全折了。就他们活着出来,还能走,说明不止有灵石。”
“联盟已经定了,下月初一统一分配,所有重宝上交,按贡献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