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道焦黑痕迹消失的地方,呼吸压得极低。那人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阵纹节点上,连地面灵力的流动都被悄然带偏。他拐进西峰岔道时,袖口又滑下些许,逆纹在日光下一闪而没。
我没有跟上去。
转身离开登记拱门时,顺手从任务板上抽了张杂役单子塞进怀里。纸面粗糙,边角还沾着前人留下的墨渍。这种低阶凭证不会引人注意,反而能让我在巡值弟子面前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回到住处,我把外袍翻了个面,露出内层洗得发白的药堂标记。这件旧衣是早年混迹采药队时用的,领口缝线歪斜,袖口磨出了毛边,穿它的人从来不会被多看一眼。
换好衣服后,我没点灯,也没坐下。站在窗前把神识沉下去,顺着记忆里那缕残存的灵力轨迹重新梳理。那股气息很淡,带着一丝焦灼味,像是火源被强行压制后的余烬。它确实往西峰去了,而且不是走主路,而是贴着山壁边缘的小径——那是条废弃多年的旧道,如今只供清理断崖碎石的杂役偶尔通行。
我抓起墙角的竹篓,里面还剩半袋用来伪装身份的干枯草药。背上篓子,推门而出。
绕行到西峰另一侧岩台花了近半个时辰。这段路不能用轻功,也不能太快。我贴着林缘走,几次听见远处巡值弟子的脚步声便立刻蹲身整理篓子,像极了一个迟归的采药杂役。
岩台下方有片矮灌木丛,枝叶浓密,正好遮住视线。我伏在那里,将混沌之气缓缓收束至经脉深处。《混沌衍天诀》中有段关于“隐息”的推演,说混沌本无形,若能令气息与周遭空隙同频,便可如尘匿风。我不敢全信,只能一点点试探着压缩自身波动,直到乾坤离火珠的温感也变得若有若无。
等了不到一盏茶工夫,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个人影从断崖转角走出,全都穿着内门灰袍,但腰带颜色略有差异,显然是不同支脉的弟子。他们没走在一起,而是相隔十余步,看似无意碰面,可在靠近岩台下方那块空地时,脚步同时放缓,最终停在一片被藤蔓半掩的凹地处。
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符。一层薄雾般的屏障立刻笼罩四周,声音顿时模糊起来。
我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抵住地面。土质微颤,说明地下有简易隔音阵法。这类手段不算高明,但足以挡住普通探查。若想听清内容,必须找到阵法共振点。
我闭上眼,回忆《混沌衍天诀》中那段关于“气流扰动”的记载。书中提到,任何封闭空间都会有微弱空气循环,只要以极细能量模拟自然风频,就能引发连锁震荡。我试着将一丝混沌之气凝成游丝,顺着坡面渗入阵基缝隙。
片刻后,头顶悬挂的一枚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屏障出现了一瞬裂隙。
“……不可强夺。”一个声音断续传来,“法宝一旦认主,硬取必遭反噬。”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那就设局。”另一个声音接道,“让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三日后押送任务,时机正好。”
“可若他不肯去呢?”
“他会去。”第三人语气笃定,“外门弟子争名额争破头,他刚立了功,正是最想表现的时候。只要名单上有他,就不会错过。”
“那就盯紧他。别让炼器房那边再插手。”
话音落下,三人迅速散开,各自朝不同方向离去。他们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只是偶然聚首闲谈。可我知道,刚才那些字句不是随口说说。
三日后押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