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脸上,带着烧灼后的余味。我右脚刚迈出一步,地面便微微下陷,那圈金纹再度浮现,比先前更清晰了些,像是烙印在泥土里的符咒,转瞬又隐去。
我没停步。
怀里的灵儿突然抽搐了一下,脖颈处的血脉几乎摸不到跳动。我低头看她,嘴唇已经发青,呼吸微弱得如同断线的风铃,随时会彻底熄灭。她的残羽贴在我胸口,原本该有温热流转,现在却冷得像块枯木。
“灵儿。”我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她没应,连睫毛都没颤。
我将掌心贴上她后背,一丝混沌之气缓缓探入。刚触到她经脉,心头就是一沉——体内空荡得可怕,精血耗尽,凤魂蜷缩在识海深处,像一盏即将油尽的灯。这不是普通的伤,是透支了本源的绝境。
她最后一次燃烧羽翼时,是为了替我挡下河图洛书的法则锁链。那一瞬间,她把自己的命压了上去。
我咬住牙根,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气。不能慌,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可能的解法。
疗伤丹药?没有。我在秘境里没来得及取走任何东西。
离火之力温养?试过,太微弱,根本无法激活她停滞的血脉循环。
用《混沌衍天诀》反哺?风险太大,我自身经脉还在紊乱,稍有不慎就会双双陷入虚脱。
唯一能赌的,只有巫族边境。
传闻祝融部族掌握着一种古老的唤醒仪式,能引动大地火脉复苏濒死者的生机。我不确定真假,也不知具体在哪,但眼下,那是唯一的希望。
我调整姿势,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头靠在我肩窝,用破损的外袍裹紧她冰冷的身体。左臂环住她腰侧,右手握紧胸前的火珠。它还在微微发烫,但能量已接近枯竭,连维持护罩都难。
我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肩的伤口因动作撕裂,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她衣角,晕开一小片暗红。脚下的焦土松软,偶尔陷进半寸,鞋底磨得发烫。风越来越烈,卷着灰烬扑面而来,眯得眼睛生疼。
可我不能慢。
身后那几道金纹,不会只出现一次。太一的追踪印记一旦激活,就像蛛网般蔓延,迟早会引来真正的追兵。而现在的我,别说迎战,连逃都撑不了太久。
我只能跑,在他们赶到之前,把灵儿送到安全的地方。
“撑住。”我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
我记得她在妖庭秘境里,第一次为我挡下毒箭,羽翼被腐蚀出一个洞,她笑着说没事。
我记得她教我辨认妖族符文,手指沾着朱砂,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我记得她在我被心魔缠身时,坐在旁边守了一夜,哪怕自己也累得直点头,也没离开。
她从来不说累,也不喊痛。
可这一次,她倒下了,因为我。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身子往前冲。体内的混沌之气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水车,提一下,转半圈,再提一下,又卡住。我只能靠着本能催动它,在经脉里强行推进,哪怕每一次运转都带来钻心的痛。
远处的山脉轮廓渐渐清晰,山势陡峭,岩层泛着暗红,像是被地火烤过多年。那是通往巫族领地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后的屏障。只要穿过那片峡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我清楚,越是靠近边界,越危险。妖庭与巫族虽未全面开战,但边境地带早已布满眼线。若被发现携带重伤的凤裔女子闯界,后果难料。
可我已经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