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我耳膜生疼,脚下的岩层还在颤抖。巨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火纹旋转不休,仿佛大地的脉搏被它攥在手中。
我没有退。
后背紧贴着岩壁,左手将灵儿往深处推了半尺,右手猛地一握,乾坤离火珠骤然升温,灰红两色气流自丹田翻涌而上,在体表交织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
巨手落下。
不是拍击,而是精准地抓来,五指如钩,直取我胸口。护罩与青灰色皮肤相触的刹那,刺啦一声,像是热铁浸入冷水,腾起一阵扭曲的白烟。那手掌竟微微一颤,指尖边缘出现几处焦黑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蚀穿。
我瞳孔一缩。
这力量……有效?
来不及细想,借着那一瞬的迟滞,我猛蹬地面,整个人向侧后方翻滚,碎石飞溅中将灵儿完全藏进岩缝。她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若有若无,但我已不能再顾她太久。
巨手缓缓收回,裂谷中央的地面轰然塌陷,泥土与熔岩混合的浆流从中喷涌而出。一道身影踏着火浪走出——身高丈许,赤发如焰,周身缭绕着赤金色的火焰纹路,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发出细微的爆鸣。
他站定,低头看我。
双目如熔池翻滚,映出我渺小的身影。
“你身上有混沌之力。”他的声音比刚才那声喝问更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还有……离火之源?”
我没有答话,只是将火珠移到胸前,让它的光正对着他。
他忽然抬手,掌心朝下压来。一道环形火浪凭空生成,呈扇面向我席卷。护罩再次亮起,这一次却剧烈震荡,边缘开始龟裂。我咬牙催动《混沌衍天诀》,体内功法自行运转,灰红二气逆冲经脉,在胸口凝成一点炽热。
火环撞上护罩,轰然溃散。
余波扫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灼痛的痕迹。但护罩没破。
祖巫眯起了眼。
我不等他再动,往前踏了一步,声音稳住:“我带伤者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无意?”他冷笑,嘴角扯动,像是一块岩石裂开缝隙,“你能引动混沌之气,又能驾驭离火本源,还敢说无意?”
他缓缓抬起右臂,火焰纹路顺着手背蔓延至指尖,空气中温度骤升,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交出这两股力量,我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没有退。
反而将火珠举高了些。
“此力乃我以命搏来。”我说,“若要取,便请亲手来拿。”
话音落,火珠光芒暴涨,护罩再度凝聚,边缘竟泛起一圈波纹状的火焰,将他释放出的热浪局部灼穿。那火焰并非纯粹红色,而是夹杂着一丝暗灰,像是灰烬中重生的余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侵蚀性。
祖巫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而是……审视,甚至是贪婪。
他盯着我的火珠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不是巫族,也不是妖族。你是谁?”
“苏羽。”我说,“一个求生之人。”
“求生?”他低笑一声,“你以为融合混沌与离火,就能在这洪荒立足?那是你还不知道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盯着他,“我知道它让我一次次活下来,知道它救过同伴,也知道它能让我面对你时,不必跪下。”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地面震动,裂缝中喷出的不再是熔岩,而是一道道赤红锁链,由纯粹的地火凝成,带着炙烤灵魂的高温,朝我四肢缠绕而来。
我立刻催动功法,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疾走,离火之力随之呼应,两者交汇于火珠,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柱迎上锁链。
轰!
光柱与锁链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浪。我被震退三步,脚跟踩碎一块岩石,喉咙一甜,一口血涌到唇边,又被我强行咽下。
锁链断了两根,其余扭曲着退回地底。
祖巫没有动怒,反而低声道:“有趣……混沌衍化,离火为引,竟能反噬地火本源?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我没回答。